第4章

了。
顾伟的嘴唇哆嗦着，指着我的那根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江禾！”
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怒吼，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疯了？！你掉钱眼里了？！”
我迎着他要吃人的目光，笑了一声。
“我没疯。”
“我只是在学你啊，顾老师。”
“毕竟，你常说，亲兄弟都要明算账。”
“我们做了二十五年夫妻，这笔账，当然算得更要清楚一点。”
你不是喜欢算账吗？
那我就陪你，算个一清二楚。
03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会娶了你这么个认钱不认人、冷血无情的女人！”
顾伟气急败坏，口不择言地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亲戚们也回过神来，纷纷加入对我的口诛笔伐。
“就是啊，一家人谈钱，多伤感情！”
“江禾，你这么做太过了，传出去我们老顾家的脸往哪儿搁？”
我没有理会这些聒噪的声音。
我转身走进卧室，从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本。
这个本子，我记了整整二十五年。
我回到客厅，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翻开了牛皮本的第一页。
那页纸已经微微泛黄。
“1999年5月3日，天气晴。今天一起去超市，买了洗发水、牙膏、毛巾，共计48元，顾伟支付。晚上，他提醒我这是两人共用，我转账24元。”
“2005年8月10日，儿子顾念感冒发烧，去儿童医院，挂号费、医药费共计128元，我先行支付。第二天，顾伟转账64元。”
“2010年11月20日，家里客厅的灯泡坏了，顾伟下班后买了一个新的换上，7元。他拍了灯泡的照片和付款凭证发给我，让我转账3块5。”
……
“2015年2月14日，**节。顾伟送我一支红玫瑰，价格10元。我有点意外。第二天，他吃早饭的时候说，昨天的玫瑰花是共同生活的情感点缀费，你也出一半吧。我转了5元给他。”
我一页一页地往下念。
每一笔开销，无论大小，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日期，事由，金额，谁支付，谁转账。
后面几年的记录，我还学会了将他的转账要求截图，打印出来，工工整整地贴在本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