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零点刚过，脑海深处准时浮起几行字迹。经济类（白色标识）：旺角某栋楼转角处的绿色铁皮桶内，有只黑色皮质钱包，内装万元现钞。犯罪类（白色标识）：尖沙咀某住宅单位内，存放着署名刘建明的三叠纸币。。体育类（白色标识）：本期彩票第三等奖项数字已确认，依次为。，三条消息全是最低等级的白色标记。。，内容随机——有时涉及罪案，有时关乎技术，偶尔也会冒出些战略或财经类的字眼。 ** 分，从浅白到深红逐级递增。，全凭机缘。。。
收获倒不算差。
第一条直接略过，
第二条却让他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
刘建明的藏钱处……单凭这条消息，就值得斟满酒杯。
不，该去买几挂 ** 才对。
念头既起，当即扬声：
“阿富！”
门边探进一张敦实的面孔。
林枫一掌拍在木桌上，震得笔筒轻晃：
“去铺子里买万响的鞭炮，要最响的那种。
今天得热闹热闹。”
一叠钞票随手抛了过去。
啪。
李富稳稳接住，却小心放回桌面：
“大哥，我身上有。”
林枫斜睨他一眼：
“你每月挣的钱，除了吃饭全寄回乡下盖房了，兜里还能剩几个子儿？”
“跟着我的人，身上没点钱像什么话？”
那张憨厚的脸上堆起笑容：
“大哥每月给二十万，我在老家从来没见过这么多。”
林枫鼻腔里哼出一声：
“在这地方打滚，不图钱财图什么？”
“不挣钱，谁肯把命别在裤腰带上？”
李富眼神里透出困惑：
“咱们……很危险吗？”
他怎么从未察觉？
林枫懒得解释，挥手赶人：
“快去快回！”
李富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对了，听说有只钱包掉在旺角转角那个铁皮桶里，挺值钱的。
你顺路取回来。”
“明白。”
李富应下，脚步却顿了顿：
“要是坤叔问起鞭炮的事……”
林枫笑骂：
“坤叔哪有闲心管这些。”
李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迟疑：
“大哥，坤哥向来最看重你。”
“这些年你替他赚了多少，他待你比亲兄弟还亲。”
林枫把烟摁灭在窗台上：
“我乐意放鞭炮听个响，不行？”
李富立刻收了声，转身退出门外。
打火机咔哒一声响，青烟在暮色里散开。
穿越这种事，从来不是 ** 。
麻烦就麻烦在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
林枫的意识是在消毒水气味里苏醒的。
睁眼时有人攥着他的手，攥得很紧。
那是靓坤。
这具身体曾经的主人替靓坤挡过刀。
刀锋偏了半寸，否则现在躺在病床上的就该换个人。
记忆像潮水涌进来——私生子，七岁丧母，街头流浪。
生父从未露面。
恨意是埋在骨髓里的刺。
活到十六岁那年，是靓坤扔给他一个饭盒。
后来靓坤拜进**，他也跟着扎职。
过命的交情，刀口舔血的日子。
那一刀确实换了命。
旧魂已散，新魂入驻。
若不是脑子里那个东西用能量修复了这具躯壳，他恐怕连翻身都难。
系统界面在意识里泛着微光，情报网络正在缓慢铺开。
林枫从沙发里站起来，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窗外天色已经暗透，霓虹灯的光斑爬上玻璃。
他拉开门时，正撞见走廊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让小富买鞭炮？”
林枫挑眉：
“坤哥消息真灵通。”
肩膀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怕你闷出病。”
“晚饭一起？”
林枫笑出声：
“当然大佬请客。”
靓坤摇头：
“旺角揸人连顿饭钱都吝啬？”
“规矩不能乱。”
林枫往电梯方向走：
“小弟哪能让大哥破费。”
电梯门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
靓坤按下一楼按钮：
“随你。”
“那我可要挑最贵的点。”
“出息。”
林枫看着楼层数字跳动：
“节俭才能发大财嘛。”
“别人请客，味道就是不一样。”
卷发男人脸上的无奈又深了几分。
论起捞钱的本事，圈子里没人敢说自己能压过对面这位。
对方待人接物的风格和他很像，手面都敞亮得很。
可唯独一件事让他一想就太阳穴发胀——只要两人凑在一块儿吃饭，最后掏钱的准是他。
按对方的说法，要不是看在这层上下关系，这顿饭还未必赏脸来吃。
那人的脸面，有时候比钞票还管用。
他们没去江湖人物常聚的那类酒楼，就在街边大排档坐下，烟火气十足。
桌上油光淋漓，两人吃得正酣，一个精悍的年轻人抱着只纸箱回来了，箱子里塞满了红艳艳的炮仗。
“枫哥，现在点吗？”
被称作枫哥的男人招手让他坐下：“急什么，留着，有用的时候自然用。”
卷发男人挑起眉毛：“捡到宝了？乐成这样？”
林枫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比捡到宝可痛快多了。”
卷发男人和刚坐下的年轻人对视一眼，都没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林枫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夹了块肉：“炮仗买回来，不就是等着听响的那天么。”
卷发男人笑骂一句：“故弄玄虚。”
三人继续动筷，四周嘈杂的市井声却骤然低落下去。
他们同时停住，抬起头。
一个头发烫得卷曲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站在桌边。
紧接着，一个身材矮胖、形似冬瓜的男人也挪了过来，脸上堆着憨厚甚至有些呆气的笑容，活像个没脾气的老好人。
卷发男人吸了口气，声音压低了：“韩琛？！”
但韩琛显然也不是主角。
他侧身让开，后面露出一个戴眼镜、模样斯文的男子，浑身透着股书卷气。
斯文男人的目光扫过桌边三人，语气平静：“别紧张。
老爷子走之前交代过，他哪天闭了眼，这消息得让家里每个成员都知道。”
卷发男人和精悍年轻人猛地转头看向林枫。
两人的眼神都变了——这家伙，竟然是倪坤的儿子！
周围一片寂静，所有视线都钉在林枫身上。
他是**旺角堂主靓坤手下最得力的兄弟，两人一起淌过血。
最近几年在社团里蹿得很快，风头正劲。
有传言说，上面几位叔父辈都很看好他。
可谁能想到，他父亲会是尖沙咀的倪坤。
林枫突然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迸出了泪花：“ ** ……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卷发男人眉头拧紧，忍不住瞥向倪永孝。
后者极轻微地摇了摇头。
林枫激动得一掌拍在油腻的桌面上，震得碗碟哐当响。
他对着靓坤嚷道：“坤哥！改天！改天我们去有骨气，摆它个十桌八桌！”
“我**……太高兴了！”
靓坤跟着咧开嘴：“是该好好办几场。
老爷子走了，是得热闹热闹。”
卷发男人手指动了动，像是想做什么，又被倪永孝一个眼神按住了。
“人家说的，”
倪永孝声音依旧平稳，“不过是实话罢了。”
卷毛的瞳孔骤然扩张成两个漆黑的圆。
韩琛压着嗓子挤出几个字：
“他亲手把靓坤父亲劈成了两段。”
卷毛的呼吸瞬间停滞，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究竟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对生父下这样的手？
林枫从塑料凳上起身，朝倪永孝那伙人摆摆手：
“这份礼送得够意思，都别站着，随便坐。
桌上有的尽管动筷子，冰柜里的酒自己拿。”
“今晚这儿的所有开销，算我的。”
倪永孝一行人依旧钉在原地没动。
大排档里顿时炸开了锅，角落里有人扯着嗓子喊：
“枫哥大气！”
林枫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转头朝李富抬了抬下巴：
“把咱们备的好东西亮出来，热闹热闹。”
李富二话不说，弯腰从桌底拖出个纸箱，在倪永孝等人骤然收缩的视线里，擦燃了火柴。
嗤啦——
一连串爆裂的脆响炸开，红纸碎屑混着青灰色的烟尘四处飞溅。
林枫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中弥漫的硝石气味，在连绵不绝的噼啪声中，他提高音量：
“七岁那年我就在等这个日子，足足等了四千七百多个日夜。”
“总算没白等。”
“连老天爷都睁着眼看着呢。”
这并非林枫自己的情绪，是这具身体深处残留的最后一点念想。
倪坤的死讯传来，加上今晚这场面做得足够痛快，那点执念终于散干净了。
林枫觉得肩头一轻，仿佛卸下了什么无形重物，通体舒畅。
于是笑意更真切了些。
任谁都能看出他此刻的畅快。
只有倪永孝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卷毛喉结滚动了一下，猛地往前踏出一步，挥拳就要朝林枫抡去。
李富的身影比他更快。
两道影子撞在一起，拳 ** 击的闷响混进鞭炮声里。
轰——
最后一串 ** 终于燃尽，余音在夜色里飘散。
也就在那一瞬间，李富的右腿凌空扫出，卷毛整个人被踹得倒飞回来，恰好摔在林枫脚边。
靓坤鼓了两下掌：
“小富这腿法越来越利落了，太子现在恐怕也压不住你了吧？”
李富甩了甩手腕：
“不动真格的话，我赢不了他。”
靓坤挑了挑眉——**那位“战神”
太子的名号不是白叫的，李富能和他平分秋色，这跟在林枫身边的小子确实够硬。
林枫俯身，一把攥住卷毛的衣领将他扯近，气息喷在对方耳廓上：
“当条子的卧底，也敢这么拼命替倪家出头？”
卷毛的眼珠骤然定住，脸上却纹丝不动。
林枫松开手，语气随意：
“放心，我没兴趣揭你的底。
我倒挺想看看，你怎么把倪家这艘船凿沉。”
“送你个消息——倪永孝现在最想揪出来的，就是杀倪坤的人。
别自作聪明，什么情报都往陆其昌那儿递。”
话音未落，林枫的鞋底已经重重踹在卷毛腹部。
那具身体像沙袋般横飞出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