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拧开，把面罩按在她脸上。
“吸气。”他说。
她吸。
“慢点。”
她放慢速度。
“再吸。”
反复几次。苏梅的眼皮耷拉下来，身体软在座椅里。江大川把军大衣从座位底下扯出来，抖开，盖在她身上。大衣上有柴油和烟味，厚得像一床被子。
他关了发动机，车灯灭了，驾驶室里只剩仪表盘的微光。苏梅的呼吸平稳了。江大川裹着一条薄毯子，靠着车门，闭上眼。睫毛上沾着什么东西，亮的。
夜里苏梅醒了。车内很黑，她眨了好几下眼才看见江大川。他歪在车门上，肩膀耸起来，脖子缩着，呼吸很慢。薄毯子滑到腿上。大衣在她身上。
她坐起来，大衣滑下去。她捡起来，想盖回他身上。手伸到一半停住了。他眉毛上有白的，像盐粒。她把大衣盖在他身上，动作很轻。
他动了动，没醒。
苏梅转过去，看挡风玻璃。雪停了，玻璃上全是水珠，外面的天开始发灰。山脊线的轮廓露出来，黑压压的。
天亮了。
前面的车动了。刹车灯亮，灭，亮，灭。江大川醒了，看见身上大衣，看一眼苏梅。她闭着眼，睫毛不动。
他发动车，挂挡。收音机里又响起藏歌，这次是女声，高亢得像是从山顶上传下来的。他调小音量。
苏梅睁开眼睛。
“谢谢。”她说。
江大川没答话。车轮碾过积雪，吱嘎响。太阳从山后面跳出来，光打在苏梅脸上。她嘴角动了动，不像笑。
收音机里换了一首歌。
第二章
中午下到半山腰。路变窄了，左边是石头崖壁，右边往下看是怒江，水是黄的，翻着白浪，轰隆隆响。江大川挂低挡，车速压到十五。
前面路中间横着一根木头。
他踩刹车。车停稳。木头后面站起来几个年轻人，穿着皮袄，叼着烟。其中一个走到车门边，敲玻璃。
江大川把窗摇下来。
“师傅，过路费。”那人说汉语，舌头硬邦邦的。
苏梅手抓住扶手，抓紧了。
江大川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过去。那人接了，夹在耳朵上。江大川用藏语说了句什么，那人愣了一下，笑了，露出一颗金牙。
他们说了几句话。江大川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像在聊天。那人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