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莲藕排骨汤------------------------------------------，是煤球和莲藕排骨汤味的。，要从过了中秋开始准备，毕竟阴历十月初一家里就该生火了，煤球、柴火都要早早备上。，家中一早就找来了三五个煤黑子，用骆驼驮着一袋袋煤块倒在院子里，将煤块砸成煤粉再掺上黄土，和成泥摊成饼划成块，晾半干用筛子摇成煤球，晾过两天才能烧。，这个量刚刚好。莲藕去皮切成滚刀块，放入盐水中浸泡个二十分钟，排骨焯水后捞出，锅中加入油和姜片，油热下排骨，两面煎至金黄再和莲藕一并放进铁锅里。准备工作算是完成了。，母亲就守在灶前，时不时添一把柴。，北方的冬天天黑的早，到月亮爬上树梢，差不多就算熬成了。，锅里的白汽从锅盖旁溢出，屋子里很快就有了一股温和的香气，不浓，但却让人心里踏实。， 云程总是偷溜进厨房想先尝一口，母亲只说，等你父亲一起。，北方没什么湖泊，哪有莲藕这东西。，总是忘不了这味道，集市上也见不着，几经辗转，才在熟悉的小摊那托他家走南闯北开货车的亲戚回东北时带一麻袋的莲藕回来。，只得把莲藕连着外头的泥土一起泡在凉水里，每天换一次水，这才能保鲜一个多月，好在是冬天，不易坏。 云程记事起，每年冬天如此，母亲说，藕性凉，能养人，排骨要选那些肥瘦相间的，汤**实。但小 云程哪知道这些，他只知道，每次闻到那股温和的香气，就意味着父亲快回家了。，十里八乡有个头疼脑热都来找他，总说他医术高明，待人宽厚。，父亲总会准时推门回来，身上带着淡淡的药香。，最后自己给父亲盛碗汤，父亲总会先喝一口，再慢慢坐下，说上一句：“今天还不错”。
这句“还不错”，就是家中最安稳的信号。
那时的生活很平淡，每天都是差不多的日子。镇子不大，医馆里来来往往的都是相熟几十年的老邻居，都是跟 云程父亲甚至爷爷一辈的老朋友，看见 云程的时候还能顺带摸一把他的小脑瓜，说一句：“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忙的时候，母亲也会去医馆里帮忙，家里的帮工把 云程从学校接回家，等父母从医馆回家了一起吃晚饭。到餐桌上听见父母还在讨论谁家的孩子得了急症，该用些什么药，一大堆听不懂的病症和药名， 云程只觉得昏昏欲睡。
等 云程再大点，医馆不忙的时候，母亲总带他去，教他认中药，还有父亲开的治病方子。
他坐在堂后，听着前堂的低声问诊，觉得那些声音好像流水一样，日复一日，缓缓流淌。
云程最开心的时候，是每个月大哥从市里回家，给他带回来一大堆时下流行的糖果和玩具。大哥比 云程大上不少， 云程不过刚上小学，大哥已经到了快成家的年纪了。
大哥在家的时候，从医馆回家的那段路，都是大哥背着 云程走过的，那时候没有霓虹灯，月光还很亮，借着临街人家窗户缝隐约的灯光，也能把路看得很清楚。
大哥就这样背着 云程稳稳走过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路口。
云程半梦半醒间问大哥：“大哥，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这样厉害，大家都喜欢你，夸你能干、聪明”。
大哥轻轻笑了， 云程贴着大哥背后的脸颊都被震的麻麻的，差点就睡着了，他就听见大哥说：“等你长大就好了，肯定比大哥更厉害，我们家的孩子都是顶顶有出息的”。
云程在梦里也不自觉笑了，他想着自己要快快长大，长到和大哥一样大，帮父母打理医馆，给母亲带回好多爱吃的莲藕，家里灶上能一直煨着莲藕排骨汤，还能带着大哥的小孩一起玩，给她买喜欢的糖果和玩具，要对她像大哥对自己一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