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卖掉北京的房子，把1580万全部转给了女儿。
银行短信弹出来的时候，我坐在朝阳区那套空荡荡的老房子里。
15,800,000.00元。
这是我卖掉北京三环那套老房子的全部房款，加上我这辈子攒下的每一分钱。
一分钟前，我按下了转账键，把这笔钱打进了女儿陈思雨的账户。
房子空了。
我的声音在客厅里来回弹，回音大得吓人。
墙上有一个浅浅的方形印记。那里挂过亡妻的遗照。
思雨四岁那年，**走了。
胃癌。
从确诊到走，三个月，像是有人拿刀在日历上划了三道口子，血淋淋的。
从那以后，我一个大男人，既当爹又当妈。
工地上扛过钢筋，建材市场蹲过摊位。
最难的那几年，我一天打两份工，早上四点起来去**市场卸货，晚上回来还要给思雨检查作业。
那时候日子苦，思雨也野，跟个没人管的小猴子一样。
我记得最清楚的一次，她上小学三年级。
老师让背《三字经》，她嫌烦，把课本塞进了楼道的垃圾桶里，回来跟我说背完了。
第二天班主任打电话来，说她站在讲台边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天晚上我气得手抖。
那是唯一一次，我动手打了她。
用的是衣架。
她哭得喘不上气，我也红了眼圈。
打完我就后悔了。
我把她搂进怀里，把那本皱巴巴的《三字经》翻开，就着厨房那盏十五瓦的灯泡，一个字一个字教她念。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她抽噎着，小手死死攥着我的袖口，一个字一个字地跟着念。
从那以后，思雨像换了个人。
懂事得让人心疼。
一路重点初中、重点高中，最后考进了**的大学。
而我也赶上了好时候。
建材生意越做越大，在北京买了房。
就是为了给她留条后路。
可孩子大了，就留不住了。
她毕业，嫁到了**。
女婿叫刘伟，做IT的，戴眼镜，说话客客气气的，看着挺老实。
我一个人守着北京的大房子，一年到头接不到几个电话。
直到上个月。
思雨带着外孙乐乐回来了。
她握着我的手，眼圈红红的：“爸，您一个人在北京太孤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