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垃圾山上的人------------------------------------------，临江基地外的垃圾山像一座沉默的坟墓。，手指在腐烂的食物残渣和破碎的塑料之间翻找。他的手很稳，眼神很专注，像一个在废墟中寻找宝藏的考古学家。事实上，他只是在找能吃的东西。，混合着工业废料的化学气息。远处传来丧尸的嘶吼声，像是某种大型动物在低鸣。更远处，临江基地的探照灯在夜空中扫来扫去，像一只疲惫的眼睛。，世界还是另一个样子。，一边在脑子里过着那些新闻播报员的话——陨石雨、丧尸病毒、异兽突变。这些词像咒语一样，把一个文明念成了废墟。他记得最后一条新闻，播音员的声音在颤抖：“请所有幸存者前往最近的基地……请保持希望……请……”。陆川扯了扯嘴角。希望大概在三个月前就被吃光了。，末世前是南极科考站的机械工程师。清华博士，精通六国语言，能在零下五十度的环境里徒手修设备。但现在，这些头衔比垃圾山上的塑料瓶还不值钱。，就是废人一个。，随手一挥就能打碎石头。而普通人，只能像他一样，蹲在垃圾堆里找过期罐头。那些异能者看他们的眼神，跟看垃圾差不多。守卫队的人更直接，驱赶他们的时候会用脚踢，像踢开碍事的纸箱子。。他拨开烂菜叶和碎玻璃，摸出一个铁皮罐头。“午餐肉。”他念着标签上的字，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保质期已经过了半年，但铁皮没有鼓起，应该还能吃。他把罐头揣进怀里，动作很慢，很小心。。“嘿，小子。”，没有回头。他认得这个声音——是垃圾山上常来的三个拾荒者，领头的叫刀疤，脸上有道疤，据说是在丧尸嘴里留下的。他们专门抢别人的东西，比丧尸还恶心。，另外两个一左一右堵住了退路。
“找到什么好东西了？”刀疤低头看着他，嘴角挂着笑。他的牙很黄，说话时有股腐肉的味道。
陆川慢慢站起来，把手从怀里抽出来。他的个子比刀疤矮半个头，也瘦得多。在末世里，胖是奢侈，瘦是常态。
“没什么。过期罐头。”
“过期罐头也是肉。”刀疤伸出手，“交出来。”
陆川看着那只手。手很大，指节粗壮，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污垢。三个月前，这只手可能握着笔，或者敲着键盘。现在，它只想抢别人的午餐肉。
“我找了三个小时。”陆川说。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所以呢？”刀疤歪了歪头，“三个小时又怎样？你一个普通人，还能跟我讲道理？”
旁边两个拾荒者笑了。笑声在垃圾山上回荡，像乌鸦叫。
陆川沉默了两秒。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三个月前的自己，穿着白大褂，站在南极的冰原上，手里拿着扳手，面前是价值数千万的设备。那时候他只需要和设备打交道，设备不会抢他的午餐肉。
“让开。”他说。
刀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在跟我说话？”
“最后一次，让开。”
刀疤的笑容凝固了。他身后的两个人也停止了笑。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连远处的丧尸嘶吼声都远了。
“你找死。”刀疤伸手去抓陆川的衣领。
陆川动了。
他的动作很快，快得不像一个饿了三天的人。右手抓住刀疤伸过来的手腕，顺势一扭，身体侧转，左肘狠狠撞在刀疤的肋骨上。这是巴西柔术的十字固变种，他在南极的业余时间里练过。
刀疤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右边的人扑过来，陆川低头躲过他的拳头，脚尖踢在他的膝盖侧面。骨裂的声音很脆，那人抱着膝盖滚倒在地。
左边的人愣住了，犹豫了一秒。一秒就够了。陆川抄起地上的破铁管，砸在他的小腿上。那人惨叫，摔倒。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陆川喘着粗气，手里还握着那根铁管。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久没吃东西，体力透支了。三个月前，他能连续修设备十二个小时。现在，打三个混混就累成这样。
“你……***……”刀疤捂着肋骨，脸上的疤都扭曲了。
陆川没有回答。他把铁管扔在地上，转身要走。
然后他听到风声。
他没有来得及回头，后脑勺被重重一击。金属撞击骨头的声音很闷，像锤子砸在冻肉上。他的视野瞬间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
是刀疤的第三个同伙。他从垃圾堆后面绕过来，手里拿着一根钢管。
陆川摔倒在地上。脸贴着垃圾，鼻子闻到腐烂的臭味。他的手指在地上抓了抓，抓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是那个罐头。他下意识地把罐头往怀里塞，然后意识开始模糊。
血从后脑勺流下来，流进眼睛里，把世界染成红色。他模糊地看到那三个人互相搀扶着跑了，连他的罐头都没敢拿。
垃圾山上恢复了安静。
陆川躺在垃圾堆里，感觉身体在变冷。他想，原来死是这种感觉。不疼，就是冷。像南极的冬天，但南极的冬天有暖气，有队友，有热咖啡。
现在只有垃圾。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划动，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一块金属，巴掌大小，银白色，表面光滑得不像垃圾堆里的东西。他的血沾在上面，顺着金属表面流下去，被吸收了。
金属块开始发光。
一开始很微弱，像萤火虫。然后越来越亮，把周围的垃圾都照成了银白色。
陆川的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的。机械的、冰冷的，但又带着某种奇怪的温暖。
检测到智慧生物血液接触。万物强化系统激活中……
系统初始化……1%……23%……67%……100%。
欢迎宿主。本系统可强化任何物品。消耗能量点，即可将垃圾变为神器。
初始能量点：10。
提示：宿主当前状态——生命垂危。建议立即使用能量点强化医疗物品。搜索中……未发现可强化医疗物品。搜索中……发现可强化物品：报废能量核心（5点）。建议：先活下去。
陆川的意识在黑暗中漂浮。他听到那个声音，觉得可能是死前的幻觉。死在南极的冰裂缝里时，听说也会产生幻觉。
宿主，这不是幻觉。请在60秒内做出选择，否则将失去意识。
59……58……57……
陆川咬了一下舌尖。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点。管它是不是幻觉，反正都要死了。
“强化。”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
选择强化物品：报废能量核心。消耗5能量点。强化中……
他手里那块银色金属块开始变形。它像液体一样流动，重新组合，最终变成一个巴掌大的盒子，银白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强化成功。获得物品：永动充电宝（精良级）。
属性：可为任何电器无限供电，输出功率可调。副作用：充电时会随机播放一首广场舞神曲，音量无法调节，范围方圆五十米。
提示：宿主伤势严重，建议立即寻找医疗救助。附近三公里处有临江基地，内有医疗设施。祝你好运。
声音消失了。
陆川躺在垃圾堆里，手里攥着那个银白色的盒子。后脑勺还在流血，但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疼了。也许是因为盒子的温度，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慢慢爬起来。头很晕，视线还是模糊的。他把盒子揣进怀里，跟那个午餐肉罐头放在一起。然后他看了一眼垃圾山上那三个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远处基地的探照灯。
远处又传来丧尸的嘶吼声，比之前更近了。
陆川深吸一口气，垃圾堆的臭味灌进肺里。他一步一步地朝基地的方向走，脚步很慢，但很稳。
银白色的盒子在怀里发着微光，隔着衣服也能看到。光很弱，但在垃圾山的黑暗里，像一颗被遗落的星星。
他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垃圾山在月光下像一座巨大的坟墓。塑料瓶、废铁、烂菜叶、碎玻璃、过期罐头……这些东西曾经是一个文明的日常，现在只是一堆垃圾。
但也许有一天，垃圾也能变成宝贝。
陆川转过头，继续走。
远处，临江基地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灰色的水泥墙，生锈的铁丝网，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晃动。那里有异能者，有守卫，有看不起普通人的贵族。但也有医生，有药品，有活下去的机会。
他摸了摸怀里的银白色盒子。
“万物强化系统。”他低声念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系统提示：宿主生命体征正在恢复。建议尽快到达医疗设施。当前距离：2.7公里。预计步行时间：45分钟。建议：跑。
陆川没有跑。他走得很慢，但很稳。
垃圾山上，那只发光的蝴蝶早就消失了。只有月光照着那些被翻过的垃圾，像照着无人认领的遗物。
远处，丧尸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但陆川已经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