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谐家园的“受气包”经理------------------------------------------，空气里拧一把都能滴出水来。，和谐家园物业办公室的吊扇吱呀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黏糊糊的热。苏晨刚挂掉4号楼业主的投诉电话，嗓子里干得冒火，刚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办公室那扇掉了漆的木门就被“哐当”一声推开了。“小苏！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退休的高级机械工程师，今年72了，腿上有旧疾，上下楼全靠去年刚加装的电梯。此刻老人手里攥着个笔记本，脸涨得通红，往苏晨办公桌前一站，拐杖把水泥地戳得咚咚响。“张大爷，您先坐，喝口水慢慢说。”苏晨立刻起身，熟稔地从饮水机接了杯温水递过去，脸上挂着三年来练就得炉火纯青的赔笑。，大专毕业就进了物业公司，在和谐家园这个建成二十多年的老破小里，干了整整三年物业经理。说是经理，其实整个物业办连他在内就五个人：两个维修师傅，一个前台收费员，一个保安队长，剩下的所有杂事，全压在他头上。“我不坐！”张大爷把水杯往桌上一放，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数据，“3号楼的电梯，这个月坏了**次了！昨天我被困在里面整整二十分钟！你们找的维保公司到底靠不靠谱？上次我就跟你说了，曳引机轴承有异响，是换了副厂件偷工减料，你非说没问题！我干了一辈子机械，这点东西还能看错？这电梯里上上下下的都是业主，真出了安全事故，谁担得起？”，脸上却半点不敢露。这电梯的事他比谁都清楚，当初加装电梯是开发商找的外包队，维保也是开发商签的合作单位，偷工减料是常态，他跟物业公司总部打了无数次报告，次次都石沉大海，最后挨骂背锅的，还是他这个物业经理。“张大爷，您消消气，您说的问题我都记着呢，”他拿出工作本，把老人说的故障点又核对了一遍，“我今天就再给维保公司打电话，他们要是下午不来人，我亲自带着工具上去查，一定给您把问题找出来，行不行？您腿不好，真犯不着为这事跑一趟，一个电话我就过去了。”，张大爷的气才消了大半，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小苏，我不是针对你，我知道你难，可这是人命关天的事，不能含糊。您放心，我肯定盯到底。”苏晨把老人送到门口，刚松了口气，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个不停，点开微信，置顶的和谐家园业主群里，几十条消息正疯狂往上跳。，是个独居的女设计师，消息里带着点委屈和无奈：“苏经理，不好意思又打扰你，我隔壁租户又半夜开派对，音响开得整面墙都震，我昨天加班到凌晨三点，根本没法睡，跟他们说了两次，他们还骂人，你能不能帮忙处理一下？”：“林女士你放心，我下午就过去处理，一定给你解决好。”，4号楼的业主群又炸了，二单元水管爆了，半栋楼停水，十几户业主轮番@他，催着赶紧修；6号楼三单元总闸跳闸，整个单元停电，家里有老人用呼吸机的，急得电话都打到了他手机上；还有顶楼的业主拍了视频，屋顶漏雨，墙皮都泡掉了，问什么时候能修。，一边给两个外出维修的师傅打电话调度，一边在工作本上记着待办事项，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三年来，他早就习惯了这种连轴转的日子，从水电维修、电梯维保、邻里**，到垃圾分类、消防检查、违建整改，鸡毛蒜皮的事堆成山，每天说得最多的是“对不起您消消气马上就来”，受得气比前二十多年加起来都多。
忙到下午五点，水和电的问题总算解决了，他刚要去2号楼处理林晚的噪音投诉，办公室的门又被踹开了。
进来的是5号楼的赵老四，在小区里开了个棋牌室，欠了整整两年物业费，是小区里出了名的老赖。他身后跟着两个光着膀子的男人，一身烟酒气，往办公室里一站，就把本就不大的空间堵得严严实实。
“苏经理，我棋牌室门口那垃圾桶，你赶紧给我挪走，臭烘烘的，耽误我做生意。”赵老四往桌上一靠，斜着眼看他。
苏晨皱了皱眉：“赵哥，垃圾桶是规划好的点位，挪到别的地方，别的业主也有意见。而且你那棋牌室门口的卫生，本来就该你自己打扫，保洁阿姨每天都额外帮你清两次了。”
“我让你挪你就挪，哪那么多废话？”赵老四猛地一拍桌子，唾沫星子喷了一桌子，“你一个破物业，就是我们业主养的狗，让你干点事还推三阻四？还有脸跟我提物业费？我告诉你，这物业费，我一分钱都不会交！你们物业光收钱不办事，还好意思催费？我看你这经理是不想干了！”
污言秽语劈头盖脸砸过来，苏晨放在桌下的手攥得指节发白，脸上却依旧只能压着火气，扯出一点笑来：“赵哥，垃圾桶的点位我可以跟业委会商量，但是物业费是你该交的，咱们合同都签着，你要是一直拒缴，我们只能走法律程序了。”
“法律程序？你吓唬谁呢？”赵老四啐了一口，又骂了几句难听话，才带着人扬长而去，临走前还把门摔得震天响。
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吊扇依旧吱呀转着，苏晨坐在椅子上，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看着桌上堆得高高的投诉单、待办事项、欠费名单，心里一阵翻涌，忍不住低声吐槽：“干物业这行，要是能让不守规矩的人都听话，让欠费的老赖都付出代价，让小区里的业主都能安安稳稳过日子，我也不至于受了这三年窝囊气。”
天渐渐黑了，江城的夜色漫上来，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苏晨泡了桶红烧牛肉面，刷着手机短视频，想放松一下。可刷来刷去，全是些博眼球的新闻：全球多地出现地磁数据异常，沿海城市出现不明原因的潮汐紊乱。国内多个城市出现无故伤人事件，伤人者眼神呆滞，力气大得惊人，像疯了一样撕咬别人。还有国**友拍的视频，天空出现了奇怪的紫色光带，评论里都在开玩笑说“世界末日要来了”。
苏晨笑了笑，只当是自媒体为了流量编的噱头，随手划了过去。这年头，为了博眼球，什么离谱的新闻都编得出来。
他吃完泡面，把办公室收拾了一下，刚要关灯锁门，头顶的白炽灯突然猛地闪了两下，滋滋地响了两声，又恢复了正常。窗外的街道上，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很快又消失了，像是醉汉在闹事。
苏晨没放在心上，锁上办公室的门，往宿舍走去。他的宿舍就在物业办公室楼上，一间十几平的小单间，三年来，这里就是他在江城的家。
他不知道，这场席卷全球的灾难，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而他这个在老破小里受了三年气的物业经理，即将迎来人生中最颠覆的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