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文盲大姨和高材生姨父

噩梦，何时才能结束？------------------------------------------，额角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领口，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气息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姨夫还红着眼举着拳头，看到冲进来拿着棍棒的爹妈，他那股疯劲才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慢慢冷下来，他呆呆地愣在原地，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低吼。，举起手里的木棍就朝着姨夫的胳膊狠狠砸下去。“你个丧良心的！她是你媳妇！是给你生儿育女的人！你要打死她吗？”，姨夫被打得一缩，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惧色，疯癫的戾气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他看着满地狼藉，看着墙角奄奄一息的大姨，看着吓得瑟瑟发抖、哭都不敢哭的儿子，身体一软，瘫坐在了地上，双手抱住头，发出沉闷的呜咽。，快速扑到大姨身边，把她紧紧搂在怀里，手颤抖着去擦她脸上的血和泪，哭声压抑又悲痛：“桂芬，苦了你了，苦了你了，都是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对不住你啊……”，轻轻摇了摇头，目光飘向躲在门框后的儿子，和刚刚跑进门、脸色惨白、惊恐不安的女儿，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可那眼神里的委屈、绝望、还有死死攥着的、为了孩子不能倒下的倔强，看得在场所有人都心口发疼。，小小的身子还在不住地发抖，可她不敢哭出声，只是死死盯着被爷爷奶奶护住的妈妈。，走到妹妹身边，伸出微微发抖的手，紧紧拉住了她的手腕。，爷爷奶奶看着他们，像两只被风雨打湿的小兽，连取暖都显得那么无力。，才轻轻抬起手，对着两个孩子招了招手。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别怕……妈没事……”，扑进妈妈怀里，放声大哭。，有恐惧，有委屈，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沉甸甸的绝望。，谁也没有睡好。，照着满屋子的狼藉，照着一家人眼底化不开的愁云，也照着一个家，支离破碎的模样。，姨夫终于彻底清醒。
他看着自己满手的血痕，看着大姨脸上深深的伤痕，看着两个孩子吓得发白的脸，猛地捂住脸，发出一声痛苦又悔恨的呜咽。突然他朝着自己狠狠地扇了两巴掌！吓得表姐又“哇哇”大哭起来。清醒后的姨父，有点愧疚，有点无助，有点迷茫。可那点清醒，那点愧疚，又能撑多久呢？谁也不知道。下一个黑夜来临的时候，噩梦，会不会再一次重演？
年关越来越近，山里捡柴的人也多了起来。大姨每天天不亮就上山，天黑透了才往回赶。她性子软，从不与人争抢，只捡别人挑剩下的边角柴，半天下来，也只能拢起小小的一捆。可就这点柴，还常常被人顺手抢走，她不敢争、不敢闹，只咬着牙，硬着头皮再重新捡。
日头斜斜蹭着山尖，捡柴的人早已三三两两下了山。大姨背着那捆轻飘飘的干柴，慢慢往山下挪。晌午的饿意像无数小虫子，在肚子里钻来钻去。她从怀里摸出那个硬邦邦的红薯面窝窝头，就着山涧里冰冷刺骨的泉水啃了两口。干涩的面屑刮得喉咙发疼，冷水顺着喉咙往下滑，冻得她浑身一哆嗦。
走到半山腰那片槐树林时，一阵细碎的笑闹声突然撞进耳朵。大姨下意识往树后缩了缩，一眼就看见了她最小的小姑子王玉泉，跟在她身边的，是村里那个整日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的男人王国涛。两人挨得极近，那男人的手，竟明目张胆地搭在了小姑子的腰上。
大姨的血“轰”一下冲上头顶，又瞬间沉了下去。她像撞见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脏东西，慌忙把脸埋进柴堆，粗硬的枝桠划破脸颊，温热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她死死咬着嘴，连呼吸都压得轻若游丝，这时候，小姑子和那个男人也瞥见了大姨，那个男人不由分说，抢起大姨的柴火直接背走。并警告大姨：“不许说出去，否则让她哥哥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