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府中来新人，铃铛------------------------------------------，拂过钟府庭院里那株百年海棠时，簌簌落了满地粉白。，指尖捏着片刚捡的海棠花瓣，往青灰方砖上摆成小堆，身后忽然传来丫鬟青禾轻软的唤声：“小姐，新入府的铃铛姑娘来了。”，发髻上那支通草缠丝的粉桃簪晃了晃，露出张圆乎乎的小脸，眉眼像极了府里挂着的仕女图，就是鼻尖沾了点泥土，平添几分憨气。，约莫同她一般大的年纪，双手交握在身前，垂着眼不敢抬头，耳尖却红得厉害。“你就是铃铛？”钟灵蹦蹦跳跳跑过去，没等对方回话，就拉起她的手。铃铛的手很凉，指节处还有未消的薄茧，钟灵却不在意，晃着她的手腕笑：“我爹说你是苏嬷嬷远房侄女，刚从乡下过来？”，小声应了句“是”，声音细得像蚊子叫。：“铃铛姑娘手脚勤快，苏嬷嬷特意荐来伺候小姐，往后就跟在小姐身边了。”。她在钟府是独女，父亲钟守义是当朝太医令，虽不常在家，却把她宠得像块心头肉，府里下人都顺着她，可她总觉得少了些同龄玩伴。如今来了个新丫鬟，瞧着温顺，倒正好能陪她玩些新鲜把戏。“走！我带你去我房里！”钟灵拉着铃铛就往东侧院跑，裙摆扫过廊下的青苔，留下两道浅痕。 “慢些”，也快步跟了上去。，靠窗的妆台上摆着几只描金漆盒，里面装着她的小首饰：有母亲生前留下的银项圈，上面缀着颗小小的红玛瑙；有父亲上月给她买的珍珠耳坠，珠子圆润，却只适合节庆时戴；还有支鎏金点翠的蝴蝶簪，是去年长公主府赏的，精致得很，却因太重，钟灵只戴过一次。“你看这些！”钟灵打开妆盒，献宝似的把首饰摆了一桌子。铃铛站在桌边，眼神里满是好奇，却不敢伸手碰，只小声说：“小姐的首饰真好看。好看是好看，可戴着总不方便。”钟灵噘了噘嘴，忽然盯着铃铛的布裙，眼睛又亮了，“铃铛，我们玩换装好不好？你穿我的衣服，戴我的首饰，我穿你的布裙，扮成你的样子！”，连忙摆手：“使不得的小姐，奴婢身份低微，怎能穿小姐的衣裳……有什么使不得！”钟灵不等她说完，就从衣柜里翻出件水绿色的软绸襦裙，往铃铛身上比量，“你看，这裙子我穿着有点大，你穿正好。再说了，就玩一会儿，没人会知道的。”
她又拉着铃铛的手撒娇，软乎乎的声音磨得人没法拒绝。铃铛拗不过她，只好红着脸，在青禾的帮忙下换了襦裙。
钟灵又挑了支轻便的银簪，给铃铛挽了个简单的发髻，再把那枚红玛瑙项圈给她戴上，退后两步打量：“哇！铃铛你穿这样真好看！”
铃铛被她夸得脸更红，低头盯着裙摆上的缠枝莲纹，手指轻轻摸着项圈上的玛瑙。
钟灵则飞快地换上了铃铛的浅青布裙，又把自己的发髻打散，用根素银簪子简单挽住，还故意在脸上抹了点灶间的草木灰，凑到铜镜前一看，果然像个普通的小丫鬟。
“你看我像不像打杂的小丫头？”钟灵转过身，学着下人的样子屈膝行礼，逗得青禾直笑，铃铛也忍不住抿了抿唇。
玩了会儿装扮，钟灵又觉得没意思了，眼珠一转，提议道：“我们玩捉迷藏吧！青禾当找的人，我和你躲，好不好？”
青禾无奈点头：“小姐可得躲规矩些，别往偏僻地方去，尤其是西跨院那边，大人交代过不让小姐靠近的。”
“知道啦！”钟灵嘴上应着，心里却早就打好了主意——西跨院靠近父亲的书房，平时除了父亲的贴身小厮，很少有人去，躲在那里肯定不会被找到。
游戏一开始，钟灵就拉着铃铛往西跨院跑。西跨院的回廊爬满了紫藤，此时虽没开花，却也绿荫浓密，正好**。钟灵探头看了看，见四下没人，就拉着铃铛躲进了回廊转角的阴影里，那里有个半旧的石墩，正好能遮住两个小姑**身子。
“我们就在这儿躲着，青禾肯定找不到。”钟灵压低声音，跟铃铛咬耳朵。
铃铛有些不安，往书房的方向望了望，小声说：“小姐，这里离大人书房太近了，要是被大人发现……”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轻微的 “吱呀” 声打断 —— 那是书房门轴转动的声音。
钟灵顿时屏住了呼吸，好奇心压过了不安，她轻轻拨开面前的紫藤叶，往书房门口望去。
只见一道黑影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件玄色的斗篷，斗篷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下颌线绷得很紧，步履轻得几乎没发出声音。
他站在书房门口顿了顿，似乎在观察四周，风掀起斗篷的下摆，露出里面衣料上暗纹的微光 —— 那不是普通的绸缎，倒像是宫里才有得用的云锦。
钟灵的心跳忽然快了些。她见过父亲的同僚，也见过府里往来的官员，却从没见过穿成这样的人。
那人似乎察觉到什么，忽然朝回廊的方向看了一眼，钟灵吓得赶紧缩回身子，紧紧攥住了铃铛的手。铃铛也吓得浑身发僵，手心全是冷汗。
过了片刻，钟灵才敢再次探头。那道黑影已经消失不见。
“小姐……”铃铛的声音带着颤，“那人是谁啊？看着好吓人。”
钟灵也答不上来，可心里的不安却像潮水般涌上来。父亲昨晚回来时脸色就不好，还特意叮嘱她别靠近西跨院，难道父亲早就知道会有人来？那黑衣人是来做什么的？
一连串疑问搅得她心慌，原本的玩闹心思早已烟消云散。她看了眼身旁还在发抖的铃铛，又想起父亲交代的不许靠近西跨院，咬了咬唇：“铃铛，你先回东侧院找青禾，就说我有点事，待会儿过去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