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凡尘入仙------------------------------------------，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屋内草药苦涩的气息还未散尽，土灶里的余烬明明灭灭，像是在等一个不肯睡去的人。“咳咳咳——”，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随即又稳稳地扇着火。他只有十岁，手掌却已布满老茧，那是常年采药留下的痕迹。。他用破布包住药罐的把手，端进内屋。“娘，该喝药了。”，只有一束夕阳从窗缝挤进来，照在床榻上那张苍白的脸上。林秀娘不过三十出头，却已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两鬓甚至生出了几缕白发。，接过药碗，抿了一口便皱起眉头。药很苦，比黄连还苦。“辰儿，娘这身子，怕是……娘。”路辰打断她，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岁的孩子，“药凉了就不管用了。”，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让她心疼。，起身去收拾药碗。路过窗边时，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捆扎得整整齐齐的草药上。那是父亲路大山留下的最后一点家当，也是他全部的希望。“明日便是清枫门选拔的日子。”他忽然开口。，药碗险些打翻。。清枫门是清苍国四大门派之一，每三年在边陲小镇选拔一次。凡是通过者，便可踏入仙门，成为令人艳羡的修仙者。
可她也知道，选拔需要盘缠，需要路费。而他们家，已经揭不开锅了。
“辰儿……”
“娘，我昨日在山里挖到一株品相极好的何首乌。”路辰转过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镇上的李掌柜说，能换三两银子。够我去清枫门的路了。”
林秀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她知道拦不住这孩子。从小到大，路辰决定的事，从来没有改变过。
窗外，夕阳终于沉入了山后。夜色如潮水般涌来，将青石镇淹没在一片静谧之中。
路辰坐在门槛上，看着天边渐次亮起的星辰。他没有许愿，也没有祈祷。
他只是在想：明日，无论如何，都要通过选拔。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活着，才有资格讲道理。
翌日，晨曦初露。
路辰早早地起身，将那株何首乌小心地包好，藏入怀中。临行前，他去看了看仍在沉睡的母亲，轻轻替她掖好被角。
“娘，我一定回来。”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枯叶。
青石镇外，一条蜿蜒的山路通向清枫门所在的方向。路辰独自走在山路上，晨露打湿了他的草鞋，林间的鸟雀被脚步声惊起，扑棱棱地飞向远方。
山路尽头，是一片开阔的谷地。今日，便是清枫门选拔弟子的日子。
谷地中央搭起了一座高台，高台四角各立着一根石柱，柱身上刻满了晦涩的符文。此时的选拔测试已经开始了，台下聚集的数十名少年少女，都是从周边村镇赶来参加选拔的孩子。
因为之前清枫门没有开始正式选拔弟子之前，就已经让他们填写信息表，只等选拔当天叫到自己的名字后，上去测试即可
所以路辰到了之后，找了个角落站定，默默打量着四周。
"那是萧家公子！听说他是上品灵力！"
忽然，人群中响起一阵惊叹。
路辰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锦衣少年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向高台。他约莫十一二岁，面容俊秀，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
萧承翊，清苍国主的幼子。据说自幼便展现出惊人的修仙天赋，被清枫门的长老看中，此番是专程来"镀金"的。
萧承翊微微一笑，迈步走上高台。
他先走到启灵晶前，将手轻轻按在晶石之上。
紫色的光芒骤然亮起，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如同一道紫色的惊雷划破长空！
"上品灵力！"执事的声音难掩震惊，"紫色光芒如此浓烈，实属罕见！"
台下响起一片惊叹声。
萧承翊嘴角微扬，随即走向一旁的测灵石。那是一块约莫脸盆大小的灰白色石头，表面粗糙，毫不起眼。
他将手掌按在测灵石上。
"嗡——"
测灵石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随即亮起两道光芒——蓝色与红色交织缠绕，如同水与火的纠缠！
"双灵根！"执事高声宣布，"水火双属性！萧公子资质上佳，前途不可限量！"
台下一片哗然，羡慕、嫉妒、惊叹的目光齐齐落在萧承翊身上。
萧承翊微微扬起下巴，享受着众人的目光。他随意扫视一圈，忽然目光一顿，落在了角落里的路辰身上。
路辰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平静。他站在人群边缘，既不往前凑，也不往后躲，像一株生长在石缝里的野草。
"咦，这不是青石镇的路辰吗？"萧承翊嘴角微扬，"听说你是个采药的？"
路辰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萧承翊对视。
"萧公子好记性。"
"哈哈哈！"萧承翊大笑，"一个采药娃也想修仙？我看你还是回去挖你的草药吧，省得在台上丢人现眼。"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路辰没有动怒，也没有争辩。他只是淡淡地看了萧承翊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保持着那副温和沉默的模样。
真正的强大，不在于你有多少底牌，而在于你能不能在最难的时候，依然守住自己的心。
萧承翊见路辰不接茬，顿时觉得无趣。他冷哼一声，转身走下高台。
选拔继续进行。
一个又一个少年走上前，将手按在启灵晶上。启灵晶会发出不同颜色的光芒，代表不同的灵力等级——白、黄、绿、蓝、紫依次递增。萧承翊的上品灵力，便是紫色中最浓烈的那种。
大多数人只能发出白色或**的微光，偶尔有一两个绿色，便已算是资质不错。
日头渐渐升高，选拔进入尾声。
"青石镇，路辰！"
执事的声音响起。
人群安静下来，纷纷将目光投向那个站在角落里的少年。
路辰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高台。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启灵晶。那是一块约莫拳头大小的透明晶石，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荧光。
按照规则，测试分为两步：先测启灵晶，检验灵力等级；再测测灵石，检验灵根属性。检验灵根时会发出相应属性的光芒，而拥有特殊体质的人，则会引发异象。
路辰伸出手，将掌心按在启灵晶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启灵晶纹丝不动。
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
"该不会是灵力全无吧？"
"哈哈哈，我就说嘛，一个采药的能有什么资质——"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启灵晶忽然剧烈颤动起来。
没有白色，没有**，没有绿色，没有蓝色，甚至没有萧承翊那种耀眼的紫色。
启灵晶内部，浮现出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光芒——
它像是由无数种颜色交织而成，却又不是任何一种颜色。光芒混沌朦胧，如同天地初开时的鸿蒙之气，既不耀眼，也不刺目，却让人看一眼便感到心悸。
"这……这是……"
执事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发颤。他从未见过这种光芒，那是一种超越了"上品灵力"的存在，却又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灵力等级。
启灵晶剧烈震动，却始终没有炸裂。那道混沌光芒在晶石内部流转，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与此同时，一旁的测灵石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路辰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测灵石的表面开始浮现出光点——金、木、水、火、土，五种颜色同时亮起！
五色光芒交织在一起，不断旋转、融合，最终化作一个混沌的旋涡！
"咔嚓——"
测灵石表面出现一道裂痕。
"咔嚓咔嚓——"
裂痕越来越多，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轰——"
测灵石炸了！
不是碎成几块，而是彻底炸开，化作漫天碎石！
五色光芒冲天而起，在空中汇聚成一幅奇异的画面——一轮混沌的圆月悬挂天际，圆月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浮现。
与此同时，一本古朴的书籍虚影在路辰身后若隐若现。书页无风自动，每翻一页，便有一道玄奥的符文飘出，在空中盘旋片刻，又没入书中。
"那是什么！"
"快看天上！"
"天降异象！这是天降异象啊！"
台下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惊呆了。
萧承翊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因为路辰抢走了本应属于他的所有目光，他死死盯着高台上的路辰，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高台后方，几位一直闭目养神的长老齐齐睁开眼睛。
"混沌灵力……五色俱全……"一位白发长老站起身来，浑浊的老眼中罕见地闪过一丝激动，"这是——混沌灵体！"
"万年难得一见的混沌灵体！"另一位长老声音发颤，"还有那本天书……难道是传说中的混元天书？！"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路辰身上，震惊、艳羡、嫉妒、敬畏……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潮水般涌来。
而路辰站在高台中央，五色光芒环绕周身，古书虚影悬浮身后。他抬头看着那片混沌的天空，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个道理，他从**懂。
他本想低调地通过选拔，默默修炼，默默积攒资源。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混沌灵体，混元天书。这些东西一旦传出去，他会成为多少人眼中的肥肉？多少人会想方设法拉拢他、利用他，甚至——除掉他？
路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到眉心一阵温热。眼前的世界仿佛蒙上了一层薄纱，所有人的身上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金色、灰色、黑色……
那是气运的颜色。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
最后停留在萧承翊身上。
因为萧承翊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是福运深厚的表现。可在那金色光晕之下，却隐隐有一缕黑红色的丝线缠绕，如同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灾厄之兆。
路辰心中一动。
这便是混元天书赋予他的能力——气运感知。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萧承翊。
台下，萧承翊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看向路辰的眼神中，多了一丝阴狠。
不管你是什么灵体，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我面前！
选拔结束。
长老难以置信的上前，亲自重新为路辰测试灵根。
"混沌灵体，五属性灵根完美融合，可修任何功法，且修炼速度是常人的数倍。"白发长老捋着胡须，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好，好，好！老夫活了三百年，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完美的资质！"
路辰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多谢长老。"
他的语气平静，既不狂喜，也不惶恐，就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长老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骄不躁，心性沉稳。难得，难得。"
人群渐渐散去。
路辰独自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那些或远或近的身影。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在指指点点，还有人正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盯着他。
萧承翊已经离开了。但在离开之前，他回头看了路辰一眼，那眼神中的含义，不言自明。
"路辰。"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路辰转过身，只见那位白发长老正站在不远处，捋着胡须看着他："你且随我来。"
少年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惊或惧的脸，最后落在远处山路的尽头。
青石镇就在那个方向。母亲还在等他。
但有些路，注定只能一个人走。而在那之前，他还要先迈过眼前这道坎。
"是，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