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母妃喜佛法，可我爱杀生。

幼时，太监奉命端来毒酒，我将一枝金钗**他的咽喉。

我蹲在一边，看着血泡一枚枚在创口炸开，头也不痛了。

太医院使沈沐掩住我的眼，拭去我面颊的血迹，伸手拦住宫人。

“就说我送药误了时辰，致使九公主头疾发作，失手误伤。”

父皇欣赏我的狠戾，令他专司治我头疾。

母妃日夜吟诵佛经，乞求**宽恕我。

我被吵得头痛欲裂，却也不杀她。

只因沈沐会亲手喂我服药，抚平我的戾气。

头不痛了，便不想**了。

其实他不知道，有用的从来不是汤药，是他袖口清苦的草药味。

“殿下，新配的安神汤可还适口。”

他温柔地拭去我嘴角的药渍。

我轻轻**他的指尖。

“毒药的苦杏仁味比以往重了些，你抓多了么？”

他一怔，药匙滑落，摔得粉碎。

“殿下……”我望着他呆滞的模样，心中爱意更甚。

“叫我昭儿好吗，你从不肯叫我昭儿。”

半晌，他才开口。

“殿下，早就察觉了？”

我用指尖戳上他的胸膛，将他摁在金丝软榻上。

他的衣襟被我扯散了些许。

我压在他身上，伏在他耳边。

“你第一回下毒，我便尝出来了。”

“陪你读的那些医书，我一个字也不曾落下。”

野麻子，有苦杏仁味，久服可致死，死者痛苦较小。

我轻轻环住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你真好，杀我也杀得这么温柔。”

我伸手解他腰间的缁带‌，他像往常一样一动不动。

他也没有回应我的目光。

“殿下明知有毒，为何还要饮下。”

我轻笑一声，贴近那张俊俏又苍白的脸，轻轻撕咬他的唇：“你想杀我，我不怨你。”

“可你为她杀我，我会怨她。”

他呼吸一滞，一把捏住我继续向下摸索的手。

“殿下若要伤她，臣便不会再来了。”

“好。”

我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我不伤她。”

我掰正他的头，贴近他的脸。

他眼里，分明只有对我的厌恶和嫌弃。

可我偏偏喜欢看。

初见时，他看我的眼神，并不是这样。

记得那日腊月初八，天寒地冻。

我又杀了一个人。

不是什么要紧的人，是七皇子，我同父异母的兄长。

“昭儿妹妹，我听父皇说，你头疾又犯了，特地来看你。”

他放下点心盒，坐在我身边，揽上我的腰，隔着衣料摩挲。

沈沐进来时，雪落了他一身。

眉梢，肩头，都覆了一层薄白。

我正坐在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满脸血点，像园子里开了满树的红梅。

好看。

我对着镜子笑起来。

沈沐跨过七皇子抽搐的身体，走到我面前：“殿下，手给我。”

我把手伸过去。

指缝里全是血。

他用温水浸过的帕子，一根一根擦拭我的手指。

动作很轻，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疼吗？”

我愣了一下，从来没有人问过我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