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修仙？休闲！谁砸我的果棚！------------------------------------------，清玄城旁，青岚山。，景却极好。，像一层薄薄的白纱，绕过林间，拂过溪边，最后停在一座不大不小的四合院前。，青砖灰瓦，木门半掩。，院内有一*浅池，池边架着木桥，桥头种着几株常青竹。后院则搭着一座果棚，棚里结满了圆润饱满的灵韵果，果皮泛着淡淡莹光，看着就喜人。，院中躺椅上，陆辞仙正懒洋洋晒着太阳。，模样清俊，神情却很咸鱼。一只手垫在脑后，一只手搭在扶手边，脚边还放着半杯凉茶。。，陆辞仙也热血过，幻想过，觉得自己怎么着也得混个仙尊当当，再不济也要御剑飞天，潇洒一把。，发现自己压根没有灵根。，试过拜宗门，试过求仙缘，试过修炼入门功法，甚至还偷偷照着路边摊买来的残缺口诀练了半个月，最后把自己练得腰酸背痛，屁用没有。，陆辞仙悟了。，不是谁都能玩的。，不如老老实实当个凡人。，在青岚山脚买了块地，盖了个四合院，种点灵果，养点鸡鸭，平日里弹弹琴，钓钓鱼，晒晒太阳，日子过得倒也舒坦。
“主人，今日后院灵韵果成熟三十六枚，已采摘十二枚，尚有二十四枚可收取。”
一道机械里带着几分呆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说话的是小C。
它外形像个圆头圆脑的小家伙，通体银白，双眼会发出柔和蓝光，动作不快，却极其麻利。此刻它正推着一个小车，车上摆着竹篮、抹布、剪刀，还有一把小喷壶，像模像样。
陆辞仙偏过头，看了它一眼。
“先不摘了，留点挂着好看。”
“收到，主人。”
小C立刻停下动作，把剪刀整齐摆回去。
这玩意儿是陆辞仙穿越时带来的。
说来也怪，他前世不过是个普通社畜，穿越时别的没带来，偏偏把家里的智能家务机器人给带来了。
刚来那会儿，电量还让陆辞仙发愁。
可后来小C莫名其妙就能自己运转，甚至还能自己升级似的，不但会做饭扫地洗衣服，连种田除草都会了，勤快得不像话。
陆辞仙早就习惯了。
反正穿越这种事都发生了，机器人能自己动，好像也不算太离谱。
“吱吱。”
一团灰影从墙头翻了下来。
它是一只灰毛猴子，个头不大，尾巴却灵活得很，落地后顺手抓起桌上一颗果核啃了两口，发现没肉了，又嫌弃地丢到一边，然后三两下窜上陆辞仙肩头，开始扒拉他头发。
“别闹狗空。”
陆辞仙抬手，把这小东西从肩上拎下来，顺手揉了揉它脑袋。
灰猴子，不，狗空。它顿时龇牙咧嘴，一副不服气的样子，但也没真跑，就蹲在扶手上，眼巴巴盯着后院方向，显然惦记着灵韵果。
“你今天已经吃了四个了，再吃要拉肚子。”
“吱。”
翻了个白眼，满脸不信。
陆辞仙乐了。
这猴子是他三年前在山里捡的。那会儿它瘦得跟根棍儿似的，浑身灰扑扑，缩在树洞里，瞧着可怜。陆辞仙一时心软，把它带了回来。
养着养着，就养成了这副泼皮样。
调皮，贪吃，还爱拆东西。
但好歹也算个伴。至于为什么明明是猴，却要叫狗空，那就要集齐七颗龙珠，问问神龙了……
院子里一人一猴一机器，倒也热闹。
陆辞仙正准备继续躺会儿，忽然，远处天穹之上，一道灵光猛地一闪。
下一刻，空间像被人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嗡的一声。
那声音极轻，却让整座青岚山都像微微颤了一下。
陆辞仙一愣，抬头看天。
“什么动静？”
与此同时。
高空之上，一道倩影正狼狈地在虚空乱流中穿梭。
凌清寒脸色微白，唇角紧抿，额前已渗出一层细汗。
她本是青玄宗圣女，天资绝艳，容颜清冷，在外人眼中向来如九天寒月，圣洁孤傲，不染尘埃。
可现在，这位青玄宗无数弟子心中的高岭之花，正陷入一种极其尴尬又危险的处境。
她的秘术失控了。
“怎么会这样……”
凌清寒咬着牙，努力稳住体内暴走的灵力。
近来幽冥谷步步紧逼，不断蚕食青玄宗地盘，宗门上下人人自危。她身为圣女，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便偷偷修炼了一门高阶秘术，虚空遁影。
原本想着一旦练成，便可来去无踪，危急时也能为宗门争得一线生机。
可她显然高估了自己。
这秘术太难，她练了七天，只会了个皮毛。刚刚不过试着运转一次，体内灵力就直接失控，整个人像被丢进了空间旋涡里，根本停不下来。
“停下，快停下……”
凌清寒指尖掐诀，试图稳住身形。
可惜毫无用处。
下一瞬，她眼前景象疯狂变幻，山川、林木、云层，全都像流水般掠过。
然后。
她只觉得脚下一空。
轰隆一声巨响。
后院果棚，直接炸了。
木架断裂，藤蔓横飞，熟透的灵韵果噼里啪啦滚了一地。泥土被砸得翻起，棚顶塌了大半，尘土一下子扬起来。
凌清寒整个人半跪在废墟里，发髻歪了，几缕青丝散落下来，素白衣裙沾着泥点和草屑，袖口还挂着一截断掉的藤蔓。
她呆了一瞬。
然后脸一下就红了。
完了。
彻底完了。
堂堂青玄宗圣女，修炼秘术把自己修得瞬移失控，最后一头砸穿别人家果棚。
这要是传出去，她宁愿当场闭关三年不见人。
“我的果棚。”
一道带着明显心疼的声音，从前院传了过来。
凌清寒身子一僵，缓缓回头。
只见一个青衣青年快步走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圆头圆脑的古怪傀儡。
青年面容清俊，眼神清亮，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看上去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可不知为何，凌清寒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心头就莫名一颤。
尤其当那青年走近院中之时，她忽然感觉四周天地像瞬间变了。
风停了。
水静了。
竹叶不动，尘埃不落。
仿佛这座小院不是凡人居所，而是某种高到无法想象的道域中心。
她脚下那一寸寸泥土，都像蕴着无穷道理。
凌清寒呼吸一滞，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是什么地方。
不对。
不是地方的问题，是眼前这个人有问题。
她刚才心神慌乱，没有细看。此刻再看，眼前青年明明站得随意，衣着寻常，甚至神情还有点无奈，可那种返璞归真的感觉，竟让她连直视都觉得吃力。
像是大道藏锋，诸法归一。
她在宗门藏经阁里曾见过一句古话。
真尊隐世，如凡履尘。
难道……
凌清寒心头轰然一震。
陆辞仙可不知道她脑补了什么，他只是看着塌了一半的果棚，心里有点肉疼。
这棚子可是他和小C折腾了好几天才搭好的。
结果说塌就塌了。
不过当他看见废墟里那个衣裙凌乱、脸色发白的女子时，还是先把那点心疼压了下去。
人要紧。
他快步过去，蹲下身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凌清寒被这平平常常的一句问候，问得更慌了。
高人。
绝对是高人。
这等存在，居然亲自屈身问她有没有事。
她连忙想起身行礼，结果刚一动，体内紊乱的灵力就一阵翻腾，身子晃了晃，差点又栽回去。
陆辞仙眼疾手快，伸手扶了她一把。
“慢点慢点，你是不是摔懵了。”
凌清寒浑身一僵。
那只手扶住她手臂的瞬间，她只觉得一股温和得无法形容的气息，轻轻压过她体内**灵力。
刚才还乱作一团的经脉，竟瞬间平复了大半。
凌清寒心中骇然。
举手投足，**灵力反噬。
这是什么修为。
难道是化神，不，甚至更高。
她不敢再想，连忙低头，声音都有些发紧。
“我，我无意冒犯，失手闯入，毁了前辈果棚，还请前辈责罚。”
“前辈？”
陆辞仙愣了下，哭笑不得。
这姑娘看着挺漂亮，怎么脑子摔得有点糊涂。
他摆摆手。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我就是个住山里的普通人。你先起来再说，地上脏。”
普通人？
凌清寒差点没稳住表情。
她又不是傻子。
能住在这种道韵流转的地方，身边还有这等不知品阶的傀儡随侍，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她悄悄看了一眼陆辞仙身后的小C。
这一看，脑子又嗡了一下。
那傀儡周身毫无灵压，可越是如此，越显恐怖。它双眼蓝光平和，金属外壳上隐隐流转着一种连她都无法理解的玄奥纹路，仿佛随时能牵引天地本源。
器灵。
而且绝不是寻常器灵。
这是鸿蒙道器级别的器灵不成？
凌清寒喉咙发干，背后都沁出了细汗。
一尊鸿蒙器灵在旁服侍，一个看不出深浅的隐世高人居于道韵庭院之中。
她今天到底砸进了什么地方。
“主人，检测到目标生命体轻度外伤，灵力紊乱，建议休息并补充能量。”
小C一本正经开口。
凌清寒心头再震。
果然，连说话都蕴含规则之意。
陆辞仙倒是习以为常，点了点头。
“行，先扶她去院里坐会儿。”
“收到，主人。”
凌清寒连忙摆手。
“不敢劳烦，不敢劳烦前辈。”
陆辞仙叹了口气。
这姑娘不光脑子摔迷糊了，嘴还挺客气。
“那你自己能走吧？”
“能。”
凌清寒低声应道。
她小心迈入院子。
只是刚一进门，整个人便像踏入了另一方天地。
桥上流水叮咚，如大道清音。
竹影轻摇，似剑意天成。
墙边几盆不起眼的野花，花瓣舒展间竟像暗合五行轮转。就连那张石桌上的茶盏，都仿佛蕴着阴阳变化。
凌清寒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敬畏。
如此道韵浓郁之地，怕是她宗门祖地都远远不如。
陆辞仙把她安置在石桌边坐下，转身去后院捡了几个没摔坏的灵韵果，用袖子随便擦了擦，放到她面前。
“先吃点东西压压惊。”
凌清寒看着那几个果子，手都抖了一下。
果子圆润剔透，香气清淡，可其内蕴着的气息，却让她体内金丹瓶颈都隐隐震动。
这不是普通灵果。
不，这已经不能用灵果来形容了。
这分明是蕴含道韵的无上机缘。
她张了张嘴，声音发涩。
“前辈，这太贵重了。”
“几个果子而已，院里种的，不值钱。”
陆辞仙随口说道。
凌清寒沉默了。
不值钱。
这种果子若拿到外面，恐怕足以让无数金丹修士抢破头。
可在这位面前，居然只是院里种着玩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恭敬接过，轻轻咬了一口。
果肉入口即化。
下一瞬，一股精纯到极致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直入四肢百骸。
她体内原本停滞已久的瓶颈，竟像纸糊的一般，轰然破开。
嗡。
四周灵气陡然一聚。
凌清寒猛地睁大眼睛，体内气机节节攀升，丹田轰鸣，经脉震颤，周身灵光不受控制地散了一瞬，又被这院中的无形道韵轻轻抚平。
金丹境。
她困了许久的境界，居然就这么破了。
只是吃了一颗果子。
凌清寒整个人都懵了，向来清冷自持的脸上，头一次露出这样近乎失态的震惊神色。
陆辞仙看她表情发直，还以为她是被摔得难受，关心问道：“怎么了，不好吃？”
“不，不是。”
凌清寒连忙摇头，耳根都红了。
“很好吃。”
何止是好吃。
这分明是泼天造化。
陆辞仙见她脸色比刚才好了不少，也松了口气。
“那就行。果棚砸了就砸了，人没事就好，你别太往心里去。”
凌清寒怔住了。
她抬头看向陆辞仙。
青年站在阳光下，神色温和自然，没有半分作伪，像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那被毁掉的棚子。
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羞愧。
自己闯祸在先，毁人心血，还误得前辈拿出这等神物救她。
偏偏前辈非但不怪，反而安慰她。
凌清寒只觉得脸上发烫，连耳尖都红透了。
“前辈宽宏，是晚辈失礼。”
她站起身，郑重行了一礼。
随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青色玉珏，双手奉上。
“晚辈身无长物，唯有此物还算拿得出手。此乃青岚玉珏，是我宗门之宝之一，可护神魂，避邪祟，愿献给前辈，聊表赔罪之意，还请前辈收下。”
陆辞仙看了眼玉珏。
玉色温润，倒是挺好看。
他本想说不用，可看这姑娘一副你不收我就要羞愤而死的样子，只好伸手接了过来。
“行吧，那我收下了。你也别老前辈前辈叫我，我叫陆辞仙。”
凌清寒心头一凛。
辞仙。
连名字都透着一种看淡仙道、超脱世外的味道。
果然是隐世高人。
她低声道：“晚辈记下了，陆前辈。”
陆辞仙无奈，也懒得纠正了。
正在这时，后院那片废墟里突然窜出一道灰影。
狗空闻着果香冲了出来，落地后两只爪子并用，抱起一颗掉在泥里的灵韵果就啃，吃得满嘴汁水，还顺手踩着断木架翻了个跟头。
陆辞仙瞪了它一眼。
“你还真会挑时候。”
说着，他走过去，一把将狗空捞了起来，熟练地在它脑袋上揉了两下。
“脏兮兮的，少吃点。”
狗空不服，龇牙咧嘴，尾巴乱甩。
可就在凌清寒看清这猴子的一瞬间，她整个人如遭雷击。
原本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猴身，在她眼中忽然像被撕开一层伪装。
那双眼里，隐隐有凶戾古意沉浮。
那毛发深处，似藏无边血煞。
那一闪而逝的气息，蛮荒、暴烈、霸道，仿佛自远古尸山血海中踏出，能一吼震裂万妖，横压诸天。
朱厌。
上古凶兽朱厌。
凌清寒手指一颤，差点惊得后退半步。
这种只存在于古籍凶录中的绝世妖物，居然被陆辞仙像撸普通猴子一样，随手抱在怀里揉脑袋。
而那头朱厌，非但不怒，甚至只是象征性龇了龇牙，像个被主人拿捏得死死的小东西。
凌清寒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终于彻底明白，自己今日遇见的，到底是何等无法想象的存在。
能以鸿蒙器灵为仆。
能以朱厌凶兽为宠。
能于凡俗小院中，养出蕴道灵果。
这样的人物，不是诸天隐尊，又是什么。
她压下心中翻腾震撼，再次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姿态比先前还要郑重。
“陆前辈，晚辈叨扰已久，不敢再留。今日之恩，晚辈铭记于心，来日必报。”
陆辞仙抱着狗空，倒也没多想，只当这姑娘是个特别讲礼数的修仙者。
“行，那你路上小心点。下山的路认得吧？”
凌清寒脸色微微一僵。
认得。
她当然得说认得。
“认得。”
“那就好。”
陆辞仙点头。
凌清寒转过身，缓步朝院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院中，青年一手抱猴，一手握着她献上的青岚玉珏，神态闲适，仿佛世间万事皆不入眼。
阳光落在小桥流水之间，满院道韵无声流淌。
这一幕，深深印进了她心里。
凌清寒收回目光，暗暗攥紧手指。
今日之恩，绝不能忘。
无论如何，她都要找机会报答这位隐世前辈。
只是她并不知道。
身后院中，陆辞仙正看着塌掉的果棚，轻轻叹了口气。
“唉，又得重搭了。”
狗空咔嚓咔嚓啃着果子，满脸无辜。
小C站在一旁，双眼蓝光闪烁。
“主人，是否启动果棚重建方案。”
“启动吧。”
“收到，主人。预计耗时，两个时辰。”
陆辞仙点点头，忽然想起手里的玉珏，随手掂了掂。
“这姑娘还挺客气。”
而远处山道上。
凌清寒听着风声，神情复杂，心潮久久无法平静。
她知道，从今天开始，自己的命运，或许已经因为这一场荒唐失控的瞬移，悄然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