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婚上岸------------------------------------------，凡域。，边军村。。，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远看像一团烧到半空中的火，过日子的火！，八仙桌从东头摆到西头，桌上堆满了平时舍不得吃的珍稀佳肴。酱牛肉切得厚薄均匀，猪耳朵片得透光还带着脆骨，花生米炸得金黄盐粒还挂在皮儿上，自酿的米酒冒着甜丝丝的香气。，喜袍是她一针一线绣了半年的。袍角绣着一对鸳鸯，王婶来看时，憋了半天说了句“挺喜庆的”，然后转过头去哈哈大笑。，别说绣得像鸡，就是绣得像蚂蚱他都穿，谁让是她绣的呢！，他被太阳晒得眯着眼，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压不住就别压了，他干脆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平时机灵狡黠的人，现在看着像村口流着哈喇子的大傻子。。，战场上互相挡过刀，救过命。李冰清出生那年，两个喝得半醉的老兵油子蹲在院子里，就着花生米定下了娃娃亲。，李冰清她娘生她时伤了身子，熬了三年，终究没熬住。李长河也没能撑太久，在李冰清八岁那年，旧伤复发，去了。临终前亲手把女儿交到兄弟吴铁山手里。，眼睛肿得只剩两条缝，缩在他娘身后不敢看人。，从小村里人就这么说。，偷摸跑到边城，中间迷了路，走了一天一夜才回来，急得村子里的人打着火把到处找他。找到他时，他像个小花猫，脏兮兮的，手里拿着三串糖葫芦，糖葫芦倒是干干净净的。，一串给娘，一串自己吃，最大的那串给了李冰清。李冰清接过来的时候愣了很久，咬一口，糖衣嘎嘣碎了，山楂的酸味从糖壳里涌出来，她酸得眯起了眼，眼泪掉了下来。
“不好吃吗？”吴凡慌了。
“好吃。”她哭着说，“我爹爹以前也给我买过。”
吴凡顺嘴说：“那以后我给你当爹！”
被吴铁山打得那叫一个惨啊，半个村都能听见他的惨叫声！
想到这些，吴凡笑得更像个傻子了。
这些年，吴凡不仅给李冰清买了糖葫芦，还买了饴糖、头花......买了各种小姑娘会喜欢的玩意儿。
村里的孩子追着李冰清喊丧门星，吴凡从村头打到村尾，打完左边打右边。
打完了蹲在井边洗鼻血，李冰清站在旁边，觉得又好笑又好气，拿着帕子不知道该不该给他擦。
在吴家的八年里，李冰清十指不沾阳**，她就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到了十六岁，成了边军村里最娇嫩的花。
在李长河生忌那天，吴凡磕了三个响头后，她点了头，许了婚。
今天是吴凡十八岁的生日，也是他们成亲的日子。
吴凡远远地看到新娘子来了，她穿着大红的嫁衣，唇上点了胭脂，隔着凤帘看不太真切。
她低着头走路，步子不大不小，不快不慢。家里专门请来的全福人教过，新娘子走路不能太急，那样显得不端庄，也不能太慢，显得不情愿。
她练了三天，在院子里来来回回地走，吴凡蹲在门槛上看，被吴母拧着耳朵拎走了，说成亲前不许看新娘子。吴凡说我都看了八年了，吴母说那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
吴凡现在不是笑得像个傻子了，他已经是个傻子了，走路都开始同手同脚了，周围的小孩子们笑声一片。
他伸手去牵自己的新娘子。
突然，天暗了。
黑云压城，把半边天空都遮住了。吴凡抬起头，一个巨大的东西从云层之上压了下来，有多大呢？大到第一眼看过去，他脑子里竟拼不出完整的形状。
法舟。
这两个字凭空跳进他脑子里，他从没见过这种东西，但看见船身上那些流转的光纹时，这两个字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出现了。
法舟停在离地面十丈高的位置，悬在那里，把下面的演武场、老槐树、八仙桌和满村的人都罩在它的法阵之下。
一个声音直接在头顶响起来，“玄苍界凡域选材，二十年一期。今届提前一年，乃界域灵气潮汐变动所致。凡五岁以上、二十五岁以下者，皆须受测灵石检验。灵根上佳者，入仙门修行。余者，各安天命。”
原本热闹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了，一颗巨大的球状体从法舟上飘出，悬在众人头顶。
测灵石，又是三个字凭空跳进吴凡脑子里。
乳白色的光从石头内部向外扩散，把所有人都笼罩了进去。光落在皮肤上没有任何感觉，不冷不热，不痛不*。
但吴凡能感觉到那光像水一样渗进了身体里，流过五脏六腑，流过奇经八脉，流过骨头缝，流到每一个他叫不出名字的角落。
很快，吴凡周身浮起一层极淡的光，杂乱无章，白的红的蓝的黄的青的搅和在一起，各种颜色互相纠缠又互相排斥。
五灵根，样样都有，样样稀松，修仙界管这叫废灵根。
倏地，整个院子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纯净得不像话的蓝，冷冽、清澈，没有一丝杂质。光从李冰清身上漫出来，从她的发梢、指尖，从她嫁衣的每一根丝线里漫出来，在她周身形成一圈幽蓝色的光晕。
“天品冰灵根。”法舟上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澜，“天灵根，且是异变冰属。”
两道光柱从法舟上射下来，光柱落在演武场中央，化作两个人，左边是一个年轻女子，身着月白色仙衣，绣着冰蓝色暗纹，走动的时候暗纹流转，像冰面下的水，晶莹剔透。
她的眉眼犹如冰雪一样寒意摄人，她的目光落在李冰清身上。
“姑娘拥有天品冰灵根，实乃玄苍界百年难遇的修仙奇才，若入我仙门，必能有一番大作为。”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欣赏。
“本座乃玄冰谷三长老，道号寒雪，我可做主，你入玄冰谷可为谷主亲传弟子。”她语气笃定，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决定的事。
李冰清有些不知所措，她本满心欢喜地准备与吴凡成亲，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慌了神，她看向了吴凡。
寒雪顺着她的目光也瞥向吴凡，眼底掠过一丝轻蔑，“五灵根废材，无缘大道。而这凡俗姻缘，不过是红尘中的一缕浮丝，毫不可惜。”她的声音清冷，毫无感情。
“修行之道，求长生，首重心境澄明，方能以证大道，尘缘不断，道心难成。”寒雪广袖轻抬，一柄长剑从虚空中凝出，通透如冰，流转着淡蓝色的灵光。
冰剑悬停在半空中，停在了李冰清面前，剑身上的寒气向四周扩散，让人从炎炎夏日直接进入数九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