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未婚妻驾到------------------------------------------，青云宗内门传来一个消息。。。、内门、各大长老的道场，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内门弟子，入门五年，以不到二十岁的年纪结丹成功，跻身青云宗内门前十。，放在整个东荒都算得上顶尖。。——一件上品灵器级别的法衣，外加三枚四品聚灵丹。，要收林婉儿为亲传弟子，将自己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凌辰正在清扫藏经阁前的台阶。“听说了吗？林师姐结丹了！哪个林师姐？林婉儿啊！内门那个，十九岁，青云有名的美女！她啊……那不是凌辰的未婚妻吗？”，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凌辰握着扫帚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继续扫地，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那两个人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其中一个瘦高个儿走过来，用脚尖踢了踢凌辰刚扫拢的落叶堆，落叶四散飞舞，半天的功夫白费了。
“凌辰，你未婚妻结丹了，你怎么不去祝贺一下？”瘦高个儿笑嘻嘻地说，“哦对了，我忘了，你现在连炼气一层都不是，连内门的门都进不去吧？”
另一个人接话：“进不去也没关系啊，让林师姐出来见他也行。不过我估计，林师姐现在怕是连看他一眼都嫌脏。”
两人哈哈大笑，勾肩搭背地走了。
凌辰蹲下身，把散落的落叶一片一片重新扫拢。
晨风吹过，落叶又飘散了几片。
他没有急躁，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扫地的动作，一下又一下。
凌家和林家的婚约，是十五年前定下的。
那时候凌辰刚出生，混沌道体初显，天生异象，震动东荒。
凌家是东荒第一世家，族中三位化神老祖坐镇，风头无两。
林家不过是依附凌家的一个小家族，家主林伯远亲自登门，跪在凌家大殿上求了三日，才求得这门婚事。
那时候的林婉儿，还没有出生。
后来林婉儿出生了，被测出上品水灵根，天资聪颖。
凌家对她颇为看重，逢年过节都有礼物送到林家，从功法到丹药，从法器到灵石，凌家待她如自家女儿。
林伯远每次来凌家拜年，都要拉着年幼的凌辰的手，一口一个“好女婿”，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凌辰记得那个画面。
那是他八岁的时候，过年，大雪。
林伯远穿着一身新做的锦袍，带着五岁的林婉儿来凌家拜年。
小丫头扎着两个羊角辫，怯生生地躲在她父亲身后，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偷偷看他。
林伯远把她从身后拽出来，按着她的脑袋给凌辰行礼：“婉儿，叫辰哥。”
小丫头红着脸，声音像蚊子叫：“辰……辰哥。”
凌辰那时候已经是炼气六层，被族中称为百年不遇的奇才。
他对这个怯生生的小丫头没什么特别的印象，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灵果递给她。
“给你。”
小丫头接过灵果，眼睛一下子亮了。
从那以后，每次来凌家，她都黏在凌辰身后，一口一个“辰哥哥”，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那是凌辰记忆中最温暖的冬天。
十年后，凌家覆灭。
灭门那夜，火光冲天。
凌辰被方玄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经脉尽断。
他抓住方玄的袖子，用尽最后的力气问了一句：“林家的人呢？”
方玄沉默了很久，才说：“林家……三天前就搬走了。”
三天前。
凌辰后来反复想过这个时间。
三天前。
凌家覆灭前三天，林家举族搬迁了。
走得干干净净，连祖宅都不要了。
好像他们早就知道凌家要出事。
凌辰没有再问。
有些问题的答案，不需要别人来告诉他。
一晃三年。
这三年里，林婉儿从未来找过他。
连一封书信、一句口信都没有。
她在青云宗内门混得风生水起，天赋卓绝，容貌绝世，追求者如过江之鲫。
她从不提起与凌辰的婚约，仿佛那件事从未存在过。
凌辰也没有去找过她。
他一直在等。
等她自己来。
等来的，是今日。
午后，阳光正好。
凌辰扫完了藏经阁前的台阶，坐在台阶上啃着一块干粮。
干粮是外门弟子的标准口粮，粗面做的，硬得像石头，咬一口要嚼半天。
他慢慢嚼着，看着天边的云。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
凌辰抬起头，看到一群人正从内门的方向朝这边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条白色丝带，青丝如瀑，肤白胜雪。
阳光照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的五官精致得像是画中人，眉如远山，眼若秋水，唇不点而朱。
林婉儿。
三年不见，她更美了。
美得让凌辰几乎认不出来。
她身后跟着一大群人。
内门弟子、外门弟子、还有几个执事模样的中年人。
走在林婉儿身侧的是一个身形高大的青年，剑眉星目，气势凌厉，穿着一身内门弟子的蓝色锦袍，胸口绣着三朵银云——内门前十的标志。
赵无极。
内门第七，金丹后期。
大长老的亲传弟子，青云宗公认的下任宗主继承人之一。
凌辰看到赵无极的手，正搭在林婉儿的肩上。
两人并肩而行，姿态亲密，像一对璧人。
人群走到藏经阁前停了下来。
林婉儿看到了坐在台阶上的凌辰。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凌辰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外门灰袍，袖口磨出了毛边，膝盖上还有昨天被**踹倒时蹭破的口子。
他的头发随意束着，几缕碎发散落在脸侧。
嘴角还有一块青紫——昨天**那一下留下的。
他整个人灰扑扑的，和周遭格格不入。
林婉儿看着他，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凌辰。”她开口了。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清清冷冷，像山涧里的溪水。
只是再也没有了当年喊“辰哥哥”时的温度。
凌辰咽下嘴里的干粮，站起来。
他把干粮放在台阶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后抬头看着她。
“林姑娘。”他说。
不是婉儿，是林姑娘。
林婉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信封是上好的灵纸，封口处盖着林家的族徽火漆。
“我来**婚约。”她说。
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兴奋地推搡身边的人，有人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消息像涟漪一样迅速扩散，越来越多的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藏经阁前的小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好。”凌辰说。
一个字。
林婉儿微微皱眉。
她似乎没有想到凌辰会这么平静。
在她的预想中，凌辰应该会愤怒，会质问，会歇斯底里，会跪下来求她。
她甚至准备好了应对这些的台词。
但他只说了一个字。
好。
赵无极搂着林婉儿的手紧了紧，似笑非笑地看着凌辰：“凌辰，婉儿给你面子，亲自来退婚，你该感恩。以你现在的身份，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人群中响起一阵附和声。
“就是！一个连炼气一层都不是的废物，也配和林师姐有婚约？”
“林师姐现在是金丹天骄，你算什么东西？”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比昨天**逼他钻胯时更嘈杂，更刺耳。
凌辰站在人群中央，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变过。
林婉儿看着他，终于再次开口。
“凌辰，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当年的婚约，是我父亲为了攀附你们凌家才求来的。如今凌家已经不在了，这个婚约也就没有了意义。”
她顿了顿，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配不上我。”
五个字。
每个字都像一把刀。
凌辰看着她，看着这张从小一起长大的脸。
她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当年的怯生生和乌溜溜，有的只是疏离、冷漠，还有一丝极力掩饰的嫌弃。
他想起了八岁那年的大雪，想起那个扎着羊角辫、躲在她父亲身后的小丫头。
想起她接过灵果时亮起来的眼睛，想起她追在自己身后喊“辰哥哥”时的奶声奶气。
那些画面像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故事，遥远得触不可及。
“好。”凌辰又说了一遍。
他转身，拿起放在台阶上的干粮，继续啃了一口。
林婉儿愣住了。
围观的人群也愣住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崩溃、会求饶、会说些什么挽留的话。
但他只是转过身去，继续啃那块硬得像石头的干粮。
赵无极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松开了搂着林婉儿的手，向前迈了一步。
“凌辰，婉儿给你脸，你别不要脸。”
凌辰嚼着干粮，没有回头。
赵无极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灵力开始在掌心凝聚。
就在这时，一个内门执事匆匆赶来，在赵无极耳边低语了几句。
赵无极皱了皱眉，松开了剑柄。
“算你走运。”他冷冷地看了凌辰一眼，重新搂住林婉儿的肩，“婉儿，走吧。和这种废物多说一句话，都掉你的身价。”
林婉儿最后看了凌辰一眼，转身离去。
人群簇拥着他们，如众星捧月般远去。
笑声、议论声、嘲讽声，渐渐消散在风里。
凌辰坐在台阶上，一口一口地啃着干粮。
干粮很硬。
他嚼了很久才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