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横店夜遇杨蜜醉酒拉入电梯，穷编剧误闯顶流捉奸现场------------------------------------------，像个巨大的蒸笼。，空气黏稠得能拧出水来。墙角那台二手电风扇转得气喘吁吁，扇叶每转半圈就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吹出来的风也是热乎乎的。，眼睛死死盯着发黄的电脑屏幕。，是一封刚弹出来的回复邮件。“苏先生**，您投递的剧本《狂飙》已阅。很抱歉，人物逻辑断层严重，一个卖鱼的摊贩前三集还在被市场***欺负，第五集突然就掌控了整个建工集团，中间缺乏必要的情节支撑。暂不符合本公司的**标准……”，直接关了网页。他往后一靠，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没有系统，没有老爷爷，连原主的记忆都碎得像玻璃渣。他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脑子里残留的前世那些爆款剧的零星片段。，熬得眼底发青，凭着记忆把《狂飙》的梗概敲了出来。高启强卖鱼、吃猪脚面、认**。可细节呢？台词呢？全忘了。硬着头皮瞎编的过度桥段，连他自己看着都觉得像流水账，更别提糊弄那些精明得像鬼一样的影视公司评估编剧。“啪。”，深吸了一口，劣质**的辛辣味直冲气管，呛得他连连咳嗽，眼泪都飙了出来。，汤底已经结了一层黄澄澄的油块。，廉价的安卓机发出刺耳的铃声。屏幕上闪烁着三个字：王胖子。，也是目前通讯录里唯一一个近期联系过的人。。“晨子！干嘛呢？”电话那头传来震耳欲聋的嘈杂声，混杂着音响的轰鸣和男男**的划拳声。
“看退稿信。”苏晨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干涩。
“又被毙了？我就说你那几页破纸没人看。”王胖子在那头扯着嗓子喊，“行了，别在魔都那个地下室憋着了。来横店！哥们在这边混得风生水起。你那剧本卖不出去，人还得吃饭不是？”
苏晨把烟头按进泡面桶的汤汁里，发出“嘶”的一声轻响。
“去横店干嘛？当路人甲？”
“路人甲一天也有一百二！管两顿盒饭！”王胖子拍着**砰砰响，“再说，就横店这地方，满大街的剧组，遍地的美女。你也不拿镜子照照你那张脸，185的个子，剑眉星目的。运气好被哪个**、女明星看上，直接软饭硬吃，少走三十年弯路！听我的，赶紧买票过来，晚上哥请你吃大腰子！”
嘟。电话挂断了。
苏晨切出通话界面，点开微信钱包。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余额：521.50元。
下个月的房租要八百。如果不走，三天后房东就会把他的行李扔进外面的垃圾桶。
苏晨站起身，走到积着水垢的洗手池前，用冷水抹了一把脸。镜子里的人确实有一副好皮囊，深邃的眉眼，鼻梁挺拔，下颌线像刀削出来的一样利落，只是此刻透着一股熬夜过度的颓废。
“去横店。”苏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
连饭都吃不上了，还死磕什么剧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那是小说里写的，现实是今天晚上不吃东西胃就会疼。
他从床底拽出一个帆布包，把几件换洗衣服胡乱塞进去。电脑太破卖不上价，直接扔在桌上。
半小时后，苏晨已经坐在了去往义乌的K字头绿皮火车上。
车厢里的空气比地下室还要糟糕。泡面味、汗酸味、脱了鞋的脚臭味，再加上劣质香水的味道，混合成一种让人窒息的化学毒气。
苏晨坐在靠过道的硬座上，腿太长，只能委屈地蜷缩着。
对面坐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穿着件领口洗得发黄的白衬衫，正捧着个不锈钢保温杯吹上面的茶叶沫子。
“小伙子，也是去横店寻梦的？”大叔打量着苏晨的脸，眼神里透着点过来人的优越感，“长得倒是挺精神。不过横店这水深得很啊。我老李在那边混了五年，现在才混上个特约，一天能拿三百。”
苏晨敷衍地笑了笑，没搭腔，转头看着窗外。
电线杆一根根向后倒退，江南的农田在烈日下泛着刺眼的光。
“到了那边别乱跑，先去演员工会办个证。”老李还在絮絮叨叨，“现在的年轻人，心气都高，总想着一部戏爆红。哪有那么容易的？那些大明星，哪个背后没有大老板捧着……”
“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前面那个腿收一下，压着车轱辘了！”推着铁皮小车的列车员扯着嗓子从过道挤过来。
苏晨把腿往里缩了缩，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摸了摸口袋。车票花了一百多，现在兜里只剩不到四百块。他咽了口唾沫，硬生生把目光从推车上的火腿肠上移开，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这趟车晃悠了五个小时。
从义乌站出来，又转了两个小时的大巴，天色彻底暗下来时，苏晨终于站在了横店的街头。
和魔都的高楼林林不同，这里的街道两旁充斥着各种快捷酒店、道具租赁店和廉价快餐馆。路灯下，随处可见穿着古装还没卸妆的群演，有的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有的骑着共享单车匆匆擦肩而过。
“晨子！这儿！”
一家名叫“老王**”的大排档前，王胖子正挥舞着粗壮的胳膊。
他还是那副样子，一件花里胡哨的沙滩衬衫被啤酒肚撑得紧绷绷的，满面红光，油腻的手里还攥着一串烤韭菜。
苏晨走过去，把帆布包往旁边的塑料凳子上一扔，拉开椅子坐下。
“老板！再来二十个羊肉串，十个大腰子！一箱冰镇大乌苏！”王胖子冲着烤炉方向扯着嗓子喊，然后转过头，上下打量着苏晨，“瘦了啊你小子。在魔都受苦了吧。”
“废话少说，先搞点吃的，**老子了。”苏晨拿起桌上的起子，“砰”地开了一瓶啤酒，直接对瓶吹了半瓶。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灌进胃里，一路凉到脚底，把赶路的疲惫和燥热压下去不少。
烤肉很快端了上来。孜然和辣椒面的香味混合着羊油的焦香，直往鼻子里钻。苏晨也不客气，抓起羊肉串就撸，一口气吃了十几串，才觉得胃里踏实了。
王胖子啃着大腰子，指着马路对面。
“看到没，那边就是明清宫苑。很多大**都在里面拍。横店这地方，穷人多，富人更多。你别看街上这些灰头土脸的，里面住的那些导演、明星，一晚上的房费顶咱们干半年的。”
苏晨顺着胖子的手指看过去。夜色中，一片巨大的仿古建筑群静静蛰伏着。而在景区旁边，一栋灯火辉煌的五星级酒店拔地而起，门口停满了埃尔法和奔驰大G。
明清宫苑大酒店。
“明天我就带你去办演员证。凭你这长相，不用跑群演，直接去应聘特约。”胖子灌了一口酒，压低声音凑过来，“我跟你说，最近几个大剧组都在招替身，你要是能混个脸熟，运气好被哪个女明星看上……”
“打住。”苏晨咬碎一块软骨，“老子自己有手有脚，不吃软饭。”
“死要面子活受罪。”王胖子撇撇嘴，“这年头，软饭硬吃才是真本事。你知道佳行那个杨蜜不？听说她最近手里攥着大把资源，要是能抱上她的大腿，你直接起飞。”
苏晨没接话，眼神扫过邻桌。
邻桌坐着几个戴着剧组工作牌的男人，桌底下横七竖八倒着十几个空酒瓶。
其中一个光头正夹着根利群，喷着酒气跟同伴吹嘘：“今天我可算是长见识了。老刘那个剧组，下午提前收工了。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旁边的人凑过去。
光头压低声音，但在这嘈杂的大排档里依然清晰可闻：“老刘带着那个演女二号的王鸥，直接进了明清宫苑大酒店。我亲眼看着他们上了九楼的总统套房，连饭都没下来吃。说是对什么‘夜光剧本’。”
“**，真的假的？老刘不是有老婆吗？杨蜜能饶了他？”
“天高皇帝远呗。杨蜜在魔都忙着公司的事，哪管得了他在横店乱搞。不过听说今天有狗仔也盯着呢，估计要出大事。”
苏晨夹花生的筷子停顿了一下。
老刘？杨蜜？夜光剧本？
前世的记忆像是一道闪电划过脑海。这是当年的娱乐圈大瓜。原来这个平行世界的进程也是一样的。
“晨子，发什么呆呢？走一个！”胖子举起酒瓶。
“来。”苏晨回过神，碰了一下瓶子。别人圈子里的破事，跟自己这个兜里只剩三百块钱的穷光蛋没有任何关系。
两人喝到凌晨一点。
地上一片狼藉，全是大乌苏的空瓶子。
王胖子酒量一般，此时已经彻底大舌头了，趴在桌子上嘟囔着：“晨……晨子，明天……哥带你去试镜……”
苏晨结了账，微信余额变成可怜的16.5元。
他把胖子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半拖半抱地把他从凳子上弄起来。
“走，回你那儿。”
胖子租的廉价宾馆就在明清宫苑大酒店的后街。一条街的距离，仿佛隔着两个世界。一边是金碧辉煌的旋转门和保安，一边是闪烁着红蓝霓虹灯、招牌缺字的“温馨招待所”。
晚上的风带着南方特有的湿热，吹在身上黏糊糊的。
苏晨把死沉的胖子扔在招待所那张散发着霉味的硬板床上，扯过被子盖住他的肚子。胖子翻了个身，立刻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
房间里太闷了，连个窗户都没有，排气扇坏了只剩个壳子。
苏晨热得冒汗，摸了摸口袋，烟盒瘪了。他转身走出招待所，打算去外面的便利店买包烟，顺便透透气。
凌晨两点的横店街头安静了许多。大排档大多收摊了，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
苏晨顺着后街往前走，不知不觉绕到了明清宫苑大酒店的侧门。
这里有一条酒吧街，专供剧组里的有钱人消遣。此时大门紧闭，但门缝里隐约还能透出震耳欲聋的低音炮声。
苏晨在路边的自动售货机前站定，扫码买了一包十块钱的红双喜。
撕开包装，抽出一根咬在嘴里。刚掏出打火机，“啪”的一声按下，火苗刚窜起来。
“砰！”
酒吧厚重的隔音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她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脸上捂着一个大号的黑色口罩，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但依然掩盖不住里面曼妙的曲线。
一阵夜风吹过，女人身上的味道直扑苏晨的鼻腔。
浓烈的威士忌酒气，夹杂着一股极其高级的香奈儿5号香水味，还有一种淡淡的、属于女人特有的清香。
女人脚下踩着一**厘米的高跟鞋，刚走**阶，脚踝一崴，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地朝着苏晨的方向栽了过来。
苏晨本能地往旁边闪了半步。
但他低估了女人的下坠速度。女人没摔在地上，而是一把抓住了他夹着烟的右手胳膊。
女人的手指很凉，指甲修剪得极为精致，死死地扣进苏晨小臂的肌肉里，力气大得出奇。
“小弟。”女人抬起头。
借着售货机微弱的灯光，苏晨看清了那双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狐狸眼，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醉意和迷离。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暴躁和愤怒。眼眶通红，像是刚哭过，又像是被酒精烧的。
苏晨愣了一下。虽然只露出一双眼睛，但这双狐狸眼太有辨识度了。前世的银幕上、广告牌上，这双眼睛无处不在。
杨蜜？
还没等苏晨反应过来，女人已经站稳了身子，借着苏晨胳膊的力量，半个身子靠了过来。
“小弟，几楼的？”女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醉意，但语气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命令感。
苏晨皱了皱眉：“什么几楼的？”
“少废话。”女人似乎把他当成了酒吧的少爷或者酒店的服务生，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直接拽着苏晨往旁边明清宫苑大酒店的侧门员工通道走，“陪姐上去坐坐。钱少不了你的。”
“哎，你认错人了，松手。”苏晨想把胳膊抽回来。
但女人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贴了上来，滚烫的脸颊隔着口罩蹭在他的肩膀上，酒气直喷他的脖子。
“别动。”她咬着牙，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的哭腔，但立刻又被狠戾压了下去，“今天谁也别想痛快……他玩，老娘也玩！”
苏晨眉头一挑。
邻桌光头的话在脑子里闪过。老刘、九楼、夜光剧本。
看来，正主来横店抓奸了。而且，抓奸之前，还把自己灌得烂醉。
电梯“叮”的一声在一楼员工通道打开。
女人死死拽着苏晨的胳膊，连拖带拽地把他拉进了轿厢。她伸出纤长苍白的手指，胡乱地在楼层按键上拍了一下。
指示灯亮起。
9层。
电梯门缓缓合上，轿厢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那股越来越浓郁的香水混杂着酒精的味道。
苏晨靠在冰冷的电梯厢壁上，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已经醉得快要失去意识的女人。
微信余额16.5元。退稿的剧本。廉价的红双喜。
苏晨眯起眼睛，突然觉得，这趟横店，好像来对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