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开荒毁苗------------------------------------------，沈小小身上总算攒了点力气，高烧退了大半，后背的伤口虽依旧疼得钻心，却再也撑不起她想要活下去的念头。，望着窗外依旧飘飞的雪花，心里清楚，短暂的安稳不过是假象，钱婆子绝不会善罢甘休，靠偶尔挖野菜、求旁人施舍，根本不是长久之计，老天爷啊，真是天崩开局啊 沈小小欲哭无泪，想着既来之则安之吧，不再被人随意拿捏，不再饿肚子，唯一的出路，就是开荒种地，有了属于自己的菜地，种下粮食和蔬菜，往后才有源源不断的吃食，不用再看别人脸色，不用再冒着风雪进山涉险，更不用在生死边缘反复挣扎。，有一小块闲置的荒地，平日里长满荒草，被村里人嫌弃贫瘠，没人愿意打理，如今却成了沈小小唯一的希望。，沈小小就醒了。，把昨晚剩下的半块干野菜塞进嘴里，嚼碎了咽下去垫肚子，随后拿起一块磨得尖锐的石头，走出了院门。，地面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硌得脚底生疼，荒草枯黄，根须深深扎在土里，想要开垦这块地，难度极大。。，一手攥住荒草的根部，一手拿着石块，一点点把荒草连根拔起。冻土坚硬，手指攥得发红发紫，没一会儿就磨出了血泡，稍一用力，血泡就破了，黏糊糊的血水混着泥土，粘在手上，又疼又涩。，一声不吭，拔完一片荒草，又用石块一点点刨开冻土。，一石块下去，只刨出小小的一块，震得她手腕发麻，虎口生疼，后背的伤口也因为反复弯腰用力，不断撕扯，渗出血迹，把破棉袄再次粘在皮肤上。，滴在冻土上，很快就被寒风吹干，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也越发苍白，好几次都因为体力不支，差点栽倒在地里。，始终没停。，都是在为自己挣一条活路；每拔掉一根草，都是在远离被**、被赶走的命运。，却也足足折腾了沈小小一整天。
从清晨到日暮，她没喝一口水，没吃一口东西，就这么硬生生刨完了整块荒地，把冻土敲碎、整平，整理出一方整整齐齐的菜地。
看着眼前这片松软的土地，沈小小撑着酸痛的腰，直起身，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意。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靠自己的双手，挣来的第一份希望。
她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用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是之前王大娘偷偷给她的玉米粒，还有她在挖野菜的时候，好不容易找到的、为数不多的青菜种子。
这些东西，是她全部的家当，是她活下去的全部指望。
沈小小蹲在菜地边，按照记忆里农户种地的方法，一点点把土地挖成小沟，将玉米粒和青菜种子均匀地撒进去，再轻轻盖上薄土，用手一点点压实。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她蹲在菜地边，看了许久，眼神温柔又坚定，仿佛已经看到了种子发芽、青菜长势喜人的模样。
只要这些种子能顺利长成，她往后的日子，就再也不会这么艰难。
接下来的几天，沈小小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这块菜地上。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小心翼翼地给菜地扫去积雪，用融化的雪水慢慢浇灌，生怕冻坏了土里的种子，整日守在旁边，寸步不离。
她甚至把自己的口粮一减再减，省下一点点粮食，都想着能养着地里的种苗，日子过得苦不堪言，却始终充满盼头。
村里的村民路过，看到她守着那块贫瘠的荒地忙活，都投来鄙夷、嘲讽的目光，背地里议论纷纷，说她异想天开，一个克夫的弃妇，还想种地养活自己，简直是做梦。
沈小小全然不理会。
别人怎么说、怎么看，都不重要，她只要守住这块菜地，守住自己的希望就够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
五六天过后，菜地里终于冒出了点点嫩绿的新芽，细细小小的，顶着破土的生机，在寒风中倔强地挺立着。
沈小小看着那些嫩芽，激动得眼眶发红，连日来的疲惫、伤痛，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更加悉心地照料着这些菜苗，每天精心呵护，连风大的时候，都要用破布挡在菜地边，生怕吹折了这来之不易的生机。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份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竟被人狠狠碾碎，不留一丝余地。
这天午后，沈小小刚从外面捡了半捆干柴回来，还没走到院门口，就听到菜地边传来一阵哄笑声，还有肆意的踩踏声。
她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扔下手里的干柴，疯了一般朝着菜地跑去。
眼前的一幕，让她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差点当场晕厥。
之前被她打理得整整齐齐的菜地，此刻一片狼藉，满地都是凌乱的脚印，刚刚破土而出的菜苗，被人肆意践踏，拦腰踩断，嫩绿的芽苗散落一地，混在泥土里，彻底毁了。
地里的玉米粒，也被人翻挖出来，踩得稀烂，再也没有发芽的可能。
周二狗带着两个游手好闲的村里汉子，站在菜地里，满脸嚣张，一边踩踏，一边肆意嘲笑。
“一个弃妇，还想种地？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钱大娘说了，这地就不该给她种，就得给她毁了，让她趁早滚出村子！”
“就这点破苗，也想活下去？我看你还是乖乖**吧！”
周二狗等人手里拿着树枝，肆意抽打着仅剩的几棵没被踩断的菜苗，动作嚣张，毫无顾忌，完全没把沈小小放在眼里。
沈小小站在菜地边，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双眼通红，死死盯着眼前被毁掉的菜地，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那是她全部的希望，是她忍着伤痛、累死累活开垦出来的土地，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就这么毁了，彻底毁了！
“你们在干什么！”
沈小小嘶吼出声，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极致的愤怒和绝望，她冲上前，想要推开周二狗等人，想要护住那些仅剩的残苗。
可她身子*弱，哪里是这些壮实汉子的对手。
周二狗随手一推，就把沈小小狠狠推倒在地，她摔在冰冷的泥地里，手肘再次磕破，鲜血直流，浑身沾满了泥土，狼狈不堪。
“干什么？当然是毁了你的地！”周二狗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满脸不屑，“钱大娘说了，你一个灾星，不配在这村里种地，不配活着，今天就是要毁了你的菜苗，看你还怎么折腾！”
沈小小趴在地上，看着满地的残枝断苗，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不是因为疼，不是因为狼狈，而是因为那点好不容易抓住的希望，被人彻底碾碎，那种绝望，比当初被钱婆子拖去乱葬岗，还要让人崩溃。
她辛辛苦苦多日，忍饥挨饿、受尽伤痛，换来的一点生机，就这么没了。
“为什么……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们了……”沈小小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绝望。
她只想活下去，只想安安稳稳地种点地、吃口饭，到底为什么，连这么一点小小的心愿，都不能满足，非要把她往绝路上逼！
周二狗等人懒得跟她废话，看着菜地被彻底毁坏，再也没有一丝挽回的余地，才大笑着，扬长而去，临走前，还不忘往菜地里啐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