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巷尾裂隙------------------------------------------。，合上习题册，揉了揉发酸的眼。，日光灯管嗡嗡地颤着电流声，窗外走廊偶尔掠过晚归学生的脚步声，远得像隔着一层水，很快又沉进寂静。——十一点四十。。，抓起书包就往外冲。，顺着领口往里灌，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昏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颀长，孤零零地贴在地面上。，白日里都少有人迹，此刻更是静得只剩下自己的脚步声。，他猛地顿住。。。、远处车流、甚至自己的脚步声，在同一瞬间被彻底掐断，像被人狠狠按下静音。，每一次呼吸都要费上三倍力气，肺里灌满铁锈般的腥气。。
他本能想逃，双脚却像钉死在原地。
面前的空气扭曲、褶皱、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边缘泛着烧焦般的暗红微光，正一寸寸向外扩张。
那是他最后一眼看见图书馆的红砖墙。
下一刻，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将他拽入裂隙。
不是坠落。
是整个人从现世被生生剥离，身体、意识、存在感，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扯走，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溢出，便彻底消失在巷子里。
裂隙无声合拢，路灯依旧昏黄，仿佛从未有过人来过。
——虚空囚笼。
凌烬不知自己为何会瞬间明白这四个字。
他趴在一片暗灰色的地面上，那根本算不上地面，没有泥土，没有岩石，只有冰冷坚硬、又带着微弱弹性的物质，像凝固的浓雾。
抬头望去，没有天，只有无穷无尽的灰暗空域，层层浊云缓慢翻滚，偶尔裂开一道缝隙，透出深处暗红微光，像某种巨型生物半阖的眼。
四周漂浮着无数残骸。
建筑碎块、扭曲钢架、不知名的巨大骨骼，还有——人。
十几个人散落各处，有的挣扎站起，有的瘫在原地发抖，有人蜷缩成一团痛哭。
一个灰夹克中年男人用力拍打着一块悬浮的混凝土碎块，嘴里反复喃喃：“这是梦……这是梦……”
不远处，一个女生抱着头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
“大家冷静！”
一个穿运动服的高个男生站了出来，声音勉强压住嘈杂。
他二十出头，身形结实，一看便常锻炼，脸上强撑镇定，攥紧的拳头却泄露了心底的恐慌。
“我是市体校的周恒，先别乱！我们应该是遇上了突发灾害，先清点人数，看看有没有人受伤——”
话音未落。
一道漆黑触手自头顶浊云中暴射而出，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尖端如矛，径直贯穿周恒胸口，从后背破出，溅起一蓬温热血雾。
周恒低头看着胸前冒出的黑尖，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没能说出。
触手猛地回收，将他整个人拖入翻滚的云层。
云层合拢，咀嚼声清晰传来——骨骼碎裂的脆响、血肉撕裂的闷声，持续不过三秒，便重归死寂。
一滴温热液体落在凌烬脸颊。
他抬手一抹，指尖一片猩红。
人群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尖叫、哭喊、疯跑、瘫软，灰夹克男人的喃喃彻底变成歇斯底里的嘶吼。
凌烬没有叫。
不是勇敢，是喉咙像被死死堵住，张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心脏狂跳得几乎撞破胸腔，手脚冰凉发麻，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疯狂撞击着颅骨：
会死。
会死在这里。
又一道触手横扫而来，卷住狂奔中的中年男人，拦腰狠狠绞断。
半截身躯飞出，撞在悬浮的金属板上，闷响一声，便坠入下方无边灰雾。
第三个。
**个。
凌烬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爬起来的，也记不清跑了多远。
身体先于大脑行动，求生本能彻底接管了一切。
他踉跄冲进一片废墟残骸群，躲在倾斜的混凝土板后，背靠着冰冷石材大口喘息，肺里吸满血腥气，每一次呼吸都像吞着刀片。
外面的惨叫此起彼伏，渐渐稀疏。
他闭上眼，死死咬紧后槽牙，指甲深陷掌心，鲜血顺着腕骨滑进袖口。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别出声，别动，别被发现。
不知过了多久。
几分钟，或是几小时，虚空里没有时间。
惨叫声彻底消失，四周只剩下他的心跳，和远处云层翻滚的低沉轰鸣。
凌烬缓缓睁眼。
然后，他看见了它。
那东西就蹲在混凝土板的另一端，距离他不足两米。
半人高，通体漆黑粘稠，像一团揉碎的影子强行捏成四足野兽。
没有眼，没有鼻，只有一张占据半个身躯的巨口，内里密密麻麻排满锯齿利牙，从唇沿一直深延至喉底。
体表不断鼓胀、破裂的气泡，每一颗炸开，都会逸出一缕暗红微光。
它没有立刻扑杀。
它在“看”他。
凌烬说不清为何能用这个字——那东西没有眼睛，可他能清晰感受到，有一道猎食者的视线牢牢钉在自己身上，带着猎物无路可逃时的笃定与从容。
时间被拉得漫长无比。
恐惧在抵达临界点的那一刻，反而骤然褪去。
不是无畏，是大脑为了自保，强行切断了情绪。
凌烬仿佛抽离出自身，站在极远的地方，冷静得近乎冷漠地看着那个缩在板后、浑身发颤的自己。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光。
不是外界照入的光。
是从他自己眼底，缓缓透出来的光。
那光极淡，几乎要融进灰暗里，却异常清晰地剖开了怪物的躯体——他“看见”了它内部涌动的暗红能量，如血脉般从核心蔓延至四肢，每一次流转都对应着体表气泡的鼓胀与破裂。
他看清了能量节点，看清了脉络走向，最终定格在最深处，那颗拳头大小、正缓缓搏动的深红光核。
那是它的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