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骨灰------------------------------------------，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套房。推开门的瞬间，徐长卿就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温度二十度出头，但这间卧室里却明显比走廊要阴冷几度，像是开了空调。但徐长卿扫了一眼，墙上并没有空调出风口。，目光缓缓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红木大床、雕花衣柜、梳妆台、贵妃榻，都是上好的老料。窗户朝东，早上能照进阳光，按理说采光和朝向都不错。。，白玉质地，雕工精细，看起来是一件不错的工艺品。观音像被放在一个红木底座上，底座下方似乎还压着一块**的绸布。“那尊观音像，是谁放在这里的？”徐长卿问。：“是……我儿媳妇请来的，说是开过光的，能保平安。大概是五个月前吧。五个月。”徐长卿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冷峭的弧度，“老夫人，您这个病，是不是也是五个月前开始出现的？”。——确实是五个月前。那时候她开始觉得浑身乏力、失眠多梦、胃口变差，后来慢慢出现了手脚冰凉、心慌气短、面色晦暗等症状。她以为是年纪大了身体走下坡路，没太在意，直到三个月前症状加重，才开始四处求医。“去把观音像拿过来。”徐长卿说。，走上前去，将白玉观音像从床头柜上拿了起来。他刚把观音像拿离底座，突然“咦”了一声。“底座下面有东西。”，下面是一个扁平的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巴掌大的锦囊。锦囊用红线系口，上面贴着一张**的符纸，符纸上用朱砂画着一些扭曲的符号。
徐长卿接过锦囊，解开红线，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桌上。
一撮灰白色的粉末。
赵铁军的脸色瞬间铁青。他在部队待过十几年，见过太多不干净的东西，对这种东西有一种本能的直觉。
“这是……骨灰？”
“没错。”徐长卿用手指拈起一点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又对着光看了看，“人骨灰，混了朱砂和黑狗血。朱砂辟邪，黑狗血破煞，但这两种东西加上骨灰，再配上特定的符咒，就成了害人的邪术。”
“这种邪术叫‘阴煞压命’，把死人的骨灰放在活人的卧室里，配合符咒的力量，会慢慢侵蚀活人的阳气和命格。短则三个月，长则半年，中术者就会气血衰败、百病缠身，最终油尽灯枯，而且医院根本查不出真正的原因。”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被最亲近的人背叛的愤怒。
“是……是谁？”她的声音在发抖。
赵铁军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一变，快步走到一旁接起了电话。
几秒钟后，他挂了电话，面色铁青地走回来，在王老夫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王老夫人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死死地攥着太师椅的扶手，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眼眶泛红，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只挤出了两个字：
“孽障。”
徐长卿没有追问。他不需要追问，从王老夫人的反应就能猜到，这个幕后之人，一定是她最亲近、最信任的人。
家丑不可外扬，尤其是赵家这样的大家族，内部的事情更不会当着外人说。他只是一个被请来看病的医生，不该问的不问，不该听的不听，这是最基本的规矩。
“**。”王老夫人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了情绪，转头看向徐长卿，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郑重，“这个病，你能治吗？”
徐长卿点点头：“能。”
“不过要分两步走。第一步，清除卧室里的阴煞之气，重新调整**布局。第二步，用针灸和药方调理老夫人的身体，补回被消耗的阳气。大概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王老夫人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好。铁军，安排**住下。在昆城的这段时间，**的一切需求，赵家都全力满足。”
“是。”赵铁军应道，再看向徐长卿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之前的轻视和不信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谨慎的尊重。不是因为他刚才那一番话说得漂亮，而是因为他在那个瞬间想起了弘一道长——那位老人十年前曾说过一句话：“我有个徒儿，将来会帮赵家度过一劫。”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一句客套话，没想到十年后，这句话应验了。
徐长卿被安排在了赵家大宅东侧的一间客房里，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窗外正对着一个小花园，环境清幽。
他放好行李，没有急着休息，而是站在窗前，看着花园里的一棵老槐树，陷入了沉思。
骨灰、符咒、阴煞压命——这些东西他只在师父的藏书中见过，现实中还是第一次遇到。这让他确定了一件事：赵家的水很深，深到有人不惜用这种阴损的手段来害人。
而他，似乎已经被卷进了这潭深水里。
不过没关系。
他下山，本就不是为了躲清闲。
徐长卿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师父发了一条消息：“师父，赵家的事，您是不是早就知道？”
消息发出去，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那个白玉观音像下面的符咒，用的是茅山派的‘阴煞符’，这不是普通**师能画的。赵家得罪了什么人？”
又等了十分钟，还是没回。
徐长卿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他师父就是这样，该出现的时候永远不出现，不该出现的时候也永远不出现，主打一个随缘。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他推开窗，深吸了一口昆城微凉的空气，目光越过花园的围墙，望向远处隐隐约约的山影。
那里，似乎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在涌动。
风雨欲来。
而他，已经站在了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