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怎生菩提泪

掌门揉了揉眼睛。
我走近那件嫁衣，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料子……是凡间的云锦，根本不值半块下品灵石。”
“这件嫁衣的样式，和我前九十九世死时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师妹瞪大眼睛：“一模一样？你确定？”
“领口的并蒂莲绣法，还有袖口那道不明显的抽丝。”
我指着嫁衣的细节。
“我死了九十九次，绝对不会认错。”
掌门凑过来，指着嫁衣上斑驳的痕迹。
“上面黑乎乎的，是陈年血渍吗？”
“不像血渍。”
师妹伸手想要触碰，又缩了回来。
我盯着那些干涸发黑的纹路：“那些痕迹……”
师妹转头问我：“到底是什么？”
“是泪痕。”
掌门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这嫁衣上全是陈年泪痕！”
“怎么可能？”
师妹反驳。
“他一个修太上忘情的冰块脸，哪来的眼泪？”
我没有回答，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那冰冷的布料。
脑海深处传来一阵撕裂感。
“清月！你怎么了？”
师妹扶住摇摇欲坠的我。
“他修无情道的第一步……”
我咬破嘴唇，强忍着太阳穴的剧痛。
“是抽出了自己所有的情丝与眼泪！”
掌门瞪圆了眼：“你说什么？”
“他把自己的眼泪抽干了？”
“对，他把那些东西封印了。”
我喘着粗气。
“所以他才是个无情无泪的怪物！”
师妹咬牙。
“难怪我们怎么试他都不哭！”
“不对！”
我抬起头。
“如果他没有眼泪，这嫁衣上的泪痕是哪来的？”
“难道是他抽干眼泪之前留下的？”
掌门猜测。
“不可能。”
我盯着阵法中心。
“这泪痕的灵力波动，分明带着天道法则的气息。”
“快退！”
掌门大吼一声，将我和师妹往后拽。
“退到哪里去？”
师妹反拽住掌门。
“这整个断情崖都被天罚锁死了！”
“那件嫁衣底下有阵眼！”
我指着玄冰台。
“你还管什么阵眼！”
师妹扯着嗓子喊。
“命都没了！”
“那是顾寒渊留下的唯一线索！”
我挣脱师妹的手。
“不解开它，我们永远破不了法旨的死局！”
“这死局本来就破不了！”
掌门跺脚。
“他连情丝都没了，你拿什么让他哭？”
“就拿这个！”
我重新扑向玄冰台。
“你疯了！”
师妹在后面大骂。
“天雷劈下来你会神魂俱灭的！”
“我死了一百次了！”
我头也不回。
“不在乎多这一次！”
话音未落，整个断情崖开始震颤。
掌门喊出声。
“有人触动了禁忌法则！”
半空中，一道金光撕裂了冰洞的穹顶。
天界使者的虚影带着恐怖的威压降临在我们头顶。
“蝼蚁，竟敢窥探天机！”
道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漫天紫霄神雷锁定了我们三人。
“完犊子了！”
师妹跳脚。
“天道发现我们了！”
“它怕我们查出真相！”
我咬破嘴唇。
“这嫁衣里绝对藏着天道的把柄！”
就在雷霆即将劈下的那一刻，断情崖最深处传来一声剑鸣。
“什么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