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年后的第一刀------------------------------------------，沈晚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是那些字在她眼前晃来晃去，怎么也聚不成焦。“新锐科技CEO陆景琛涉嫌**，婚礼现场遭神秘女子指控婚礼变闹剧：新娘当场举报新郎，是复仇还是炒作？陆景琛公司股价开盘暴跌，市值蒸发二十亿”，嘴角慢慢弯起来。，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终于找到出口，从胸腔里一点点往外溢。，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咖啡已经凉了。，凉咖啡的苦味更重，更适合现在的心情。。，是新闻推送。陆景琛的公关团队出手了。“陆景琛方回应：婚礼事件系商业竞争对手恶意抹黑，已报警处理”，看到陆景琛的公关经理站在公司楼下接受采访，表情严肃，语气笃定。
"陆景琛先生是清白的，所有指控都是捏造的。
我们已经掌握了幕后黑手的证据，很快就会向公众公布。"
镜头切到陆景琛。他站在办公室里，西装换了新的，头发也重新打理过，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他对镜头说："感谢大家的关心，清者自清。我相信法律会还我公道。"
沈晚看着屏幕里那张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三年前，他也是这样对媒体说的。那时候他站在镜头前，眼眶泛红，声音哽咽："沈清晚是我最信任的合作伙伴，她的背叛让我非常痛心。但法律是公正的，我相信她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一模一样的神情，一模一样的语气，一模一样的“清者自清”。
只是这次，站在被告席上的人换了。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端起凉咖啡喝了一口。苦味从舌尖蔓延到喉咙，她皱了皱眉，但没有放下杯子。
三年前她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身上只有一张火车票和几百块钱。那时候她连一杯凉咖啡都舍不得买，因为每一分钱都要省下来，留给疗养院的母亲。
现在她坐在这间一晚八千块的酒店套房里，喝着凉了的咖啡，看着仇人在电视上表演无辜。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时候到了。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顾淮发来的消息。
"新闻看了？"
她打字："看了。他公关做得不错。"
"能撑多久？"
"撑不过三天。"
顾淮发来一个句号，然后又发来一条："为什么是三天？"
沈晚没有回。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高楼林立，车流如织，和三年前一模一样。那时候她也是站在这个城市的某个窗口前，但不是酒店，是出租屋。六平米，没有窗户，墙皮往下掉，隔壁住着一个每天凌晨三点回家的酒鬼。
那是她被**后的第三个月。
钱快花光了，母亲在疗养院的费用像一座山压在胸口。她去面试了十七家公司，没有一家敢要她。不是因为能力不行，是因为陆景琛在整个行业里放话了——谁敢用沈清晚，就是跟他对著干。
没有人敢得罪他。那时候他的公司刚拿到*轮融资，风头正盛，是整个行业的宠儿。
她坐在出租屋的床上，抱着膝盖，看着墙上斑驳的水渍，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活不下去了。
那天晚上她给陆景琛打了最后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他的声音很冷淡，像是在应付一个不相干的人。
"清晚，你找我什么事？"
"景琛，我求你了，"她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放过我。我爸刚走，我妈还在医院，我真的撑不住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离开这个城市，再也不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那句话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你这种女人，死了也没人在乎。"
电话挂了。
她坐在黑暗中，手机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碎了。她没有捡，也没有哭。她就那么坐着，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她捡起手机，订了一张去外省的火车票。
她走的那天，这座城市下着雨。她站在火车站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际线，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她说的是：“我会回来的。”
三年后，她真的回来了。
手机又震了，把她从回忆里拉回来。这次是一条推送新闻，标题让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景琛公司CTO宣布辞职，称‘个人原因’”
个人原因。
沈晚太清楚这四个字的意思了。当年她被扫地出门的时候，公司对外的说法也是“个人原因”。好像“个人原因”是个垃圾桶，什么都能往里装。
她翻到评论区，看到有人已经扒出了陆景琛公司数据造假的旧闻，还有人把婚礼现场的视频一帧一帧地分析，指出陆景琛当时的反应“明显是做贼心虚”。
**已经开始转向了。
不需要她动手，网友自己就会把真相拼出来。她只需要在关键的时候，推一把。
门铃响了。
沈晚走到门口，从猫眼里看了一眼，然后打开门。
门外是一个服务生，推着餐车。餐车上放着牛排、沙拉、一瓶红酒，还有一张卡片。
"我没有点餐，"沈晚说。
服务生低头看了一眼卡片："是一位姓顾的先生为您订的。他说您今天一定没好好吃饭。"
沈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让服务生把餐车推进来，拿起卡片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一行字，是顾淮的笔迹，字迹锋利得像刀刻的。
“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
她把卡片放在桌上，拿起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酒是好的，入口柔顺，没有涩味。她晃了晃杯子，看着暗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泪痕。
三年前她连吃饭的钱都没有，现在有人给她送最好的红酒。
生活真是讽刺。
她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慢慢嚼。肉质鲜嫩，汁水在嘴里散开，她这才发现自己确实饿了。从早上到现在，她只喝了一杯黑咖啡。
手机又响了。这次不是推送，是加密短信。
她放下刀叉，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发件人是一串乱码。
“第一局结束。第二局，明天开盘。”
沈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然后删掉了。
她端起红酒杯，走到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华灯初上，万家灯火，每一盏灯后面都是一个故事。
她的故事才刚开始。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陆景琛的助理赵恒发来的消息。
"陆总已经查到你的酒店了。他派了人过来。你小心。"
沈晚看完消息，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到门口，把防盗链挂上。
然后她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这里是前台。"
"我是1818房的客人，"她说，"如果有人来找我，请告诉他们我不在。另外，麻烦帮我叫一辆出租车，十分钟后到酒店后门。"
"好的女士。"
她挂断电话，换上运动鞋，把随身物品装进包里。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房间。
桌上还放着半块牛排，半杯红酒，还有那张卡片。
她拿起卡片，折了两折，放进口袋。
然后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响。电梯到了一楼，她没有去大堂，而是穿过消防通道，从后门离开了酒店。
后门的小巷子里，一辆出租车已经等在那里。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去哪？"司机问。
"随便，"她说，"先开出去再说。"
出租车驶入车流，后视镜里，酒店的大门越来越远。
沈晚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三年前她从这个城市逃走，坐的是绿皮火车，硬座，二十多个小时，腰疼得直不起来。
现在她从这个城市离开，坐的是出租车，宽敞舒适，想去哪就去哪。
但有一件事没变。
她还是一个人。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顾淮发来的消息。
"安全离开了吗？"
她打字："嗯。"
"那就好，明天见。"
她看着“明天见”三个字，忽然觉得这三个字很温暖。
三年来，很少有人对她说“明天见”，因为没有人确定她还有没有明天。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对司机说："师傅，麻烦去这个地址。"
她把手机上的地址给司机看了一眼。
司机点头，打了转向灯，拐进另一条路。
车子穿过城市的夜晚，霓虹灯在车窗外流淌，像一条彩色的河。
沈晚看着窗外的景色，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刚来这座城市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夜晚。
那时候她二十岁，刚考上大学，对未来充满期待。她以为这座城市会给她一切。
后来这座城市给了她一巴掌，又一巴掌，直到她爬不起来。
现在她回来了，不是来求这座城市给她什么的。
她是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车子停在一栋写字楼前。沈晚付了钱，下车，抬头看了一眼楼顶的招牌。
淮海资本。
四个字，在夜色里发着冷光。
她推开玻璃门，走进大厅。前台已经下班了，只有一个保安在值班。
"沈小姐，"保安站起来，"顾总在顶楼等您。"
她走进电梯，按下最上面的那个按钮。
电梯缓缓上升，镜子里的她面无表情，但眼睛里有一团火。
三年前她离开的时候，眼睛里的火灭了。
现在那团火又烧起来了，比三年前更旺。
电梯门打开，顶楼的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灯火璀璨，一眼望不到头。
顾淮站在窗前，背对着她，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来了？"他没有回头。
"来了。"沈晚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也看着窗外的城市。
"怕吗？"他问。
"怕什么？"
"明天。"
沈晚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笑了。
"不怕，"她说，"最难的已经过去了。"
顾淮转过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城市的灯光。
"那就好，"他把威士忌递给她，"敬明天。"
沈晚接过杯子，喝了一口。酒很烈，辣得她眼眶发热。
"敬明天，"她说。
窗外的城市安静地亮着，像一个巨大的棋盘。
而她，刚刚落下第一颗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