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元宵灯会------------------------------------------，苏州城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落在阊门大街的青石板路上，转眼就化了，只留下一片湿漉漉的水光。街两旁挂满了灯笼，红的、黄的、白的，还有那走马灯上画着的戏曲人物，被烛火一烘，转得飞快，惹得孩子们拍手叫好。，把最后一口糖炒栗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壳。“阿狸姐，今晚人真多。”身边的小乞儿狗剩扯了扯她的袖子。“人多才好办事。”沈青瓷眯起眼睛，目光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扫过。，身量不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棉袄，头发用一根木簪胡乱挽着。相貌平平，丢进人群里就找不着——这恰恰是她最满意的本事。在阊门一带混了七八年，她偷过的钱袋比狗剩吃过的馒头还多，从没失过手。，是她会挑人。、腰板笔直的，多半是练家子，不碰。那些把钱袋挂在显眼处、走路左顾右盼的，多半是外地客商，专挑这样的。“瞧见那个穿灰袍子的没有？”沈青瓷朝东边努了努嘴。。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中等身材，灰色直裰，腰带上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蓝色布囊，正站在灯谜摊前仰头看谜面。他身边没有随从，看着像是个寻常的账房先生。。，眼珠没有左右移动，而是先看中间，再看两边——这是练过暗器或者**的人的习惯。他站立的姿势，双脚微微分开，重心落在前脚掌，随时可以发力。，按理说不能碰。。那条腰带的扣头是铜的，打磨得很亮，可铜色发暗，不是市面上常见的新铜，倒像是北边军器局出来的东西。“有意思。”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阿狸姐，要不算了？”狗剩有点紧张。
“你在这儿等着。”
沈青瓷把棉袄袖子往上撸了撸，挤进了人群。
她走得并不快，甚至有点磨蹭，像是个贪看花灯的小丫头。经过那个灰袍男人身边时，她“不小心”被旁边跑过的孩子撞了一下，身子一歪，手顺势在男人腰间拂过。
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钱袋到手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太轻了。
不是银子的重量，里面装的像是纸张。
沈青瓷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拐进一条小巷，靠在墙上喘了口气。拆开布囊，里面果然不是银子，而是一封信，信封上没有任何字，封口处盖了一个朱砂印。
她当然不认识那个印是什么来路。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东西不简单。
“能拿出去换钱吗？”她自言自语。
巷口忽然传来脚步声。沈青瓷赶紧把信塞回布囊，揣进怀里，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跑。翻过一道矮墙，穿过两家铺子的后院，七拐八拐，从一条她闭着眼都能走的小巷钻了出来。
身后没有追兵。
她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可她不知道的是，那个灰袍男人在钱袋被偷后，只愣了一瞬，嘴角竟然微微上扬。他没有追，只是站在灯谜摊前，看着沈青瓷消失的方向，轻轻说了一句：
“有意思的小姑娘。”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另一枚一模一样的布囊，系回腰间，若无其事地继续看灯。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那只被偷走的钱袋里，藏着一份足以震动朝堂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