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江亦舟是娱乐圈公认的二十四孝好男友。
我和他地下恋情五年，两人即将步入婚姻殿堂之际，
他和白月光却在综艺上如火如荼地炒CP。
一次普通的约会遭狗仔曝光后，我竟沦为全网唾骂的第三者。
代言解约，天价索赔接踵而至，
昔日笑脸相迎的同行纷纷变脸，
就连家人也只想榨干我最后的价值，为尚未成家的弟弟铺路。
面对一切，我终于扛不住高压站上了天台，
在**的重压下，我独自登上天台。
就在我准备纵身一跃结束她这悲惨的一生时，
一个电话突然响起......
01
影厅里光线暧昧，巨幕上正放着我和江亦舟初识的那部电影。
异域公主与少年将军月下互诉衷肠，像极了我们这五年小心翼翼藏于水下的感情。
我靠在他肩上，心里被蜜糖般的暖意填满。
直到他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唤我「佳佳」。
我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屏幕的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流转，他执起我的左手，一枚钻戒被他缓缓推上我的无名指，尺寸分毫不差。
「嫁给我。」
「等手头这部戏拍完，我们办一场最盛大的婚礼。」
心脏像是被泡在温热的蜂蜜水里，胀胀的，甜甜的。
五年的地下恋，无数个只能隔着屏幕互道晚安的夜晚，仿佛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归宿。
我眼眶发热，重重点头：「好。」
他笑了，低头想吻我。
偏偏这时，他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突兀地亮起，嗡嗡的震动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我下意识瞥去，是一个没有备注的本地号码。
江亦舟的动作瞬间顿住。
我清晰地看到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抹我完全看不懂的复杂，快得几乎让我以为是错觉。
「可能是导演，说戏的事。」他语气如常，却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我，拿起手机起身。
「我去接一下，很快回来。」他快步走向门外，甚至细心地将那扇厚重的隔音门关得严严实实。
影厅里只剩下电影的对白和我的心跳。
画面里，公主正在为将军挡箭，情深意重。
我摩挲着无名指上冰凉的钻石，刚才那股滚烫的喜悦，似乎正被一丝若有似无的凉意渗透。
只是一个工作电话吗？
这份不安，在一周后与闺蜜宋雨柠的下午茶时分，得到了残酷的印证。
我们正聊着他求婚的惊喜，雨柠习惯性刷着微博的脸色骤然一变，嘴角勾起讥诮的冷笑。
「呵，我说什么来着？」她把手机屏幕转向我。
热搜第一，赫然是 #黄之仪回国#，后面跟着一个刺眼的“爆”字。
下面紧跟着几条：
#著名青年大提琴家黄之仪签约国内顶级交响乐团#
#黄之仪 机场生图#
照片上的女人，一身简约白色西装，气质清冷出众，面对镜头笑容得体。
评论里一水儿的“女神回归”、“学霸音乐家”、“这才是真正的名媛”。
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骤然收缩。
黄之仪。
这个名字，我太熟悉了。
那是江亦舟书架上旧照片里站在他身边的女孩，是他醉酒后偶尔会失神呢喃的名字，是他那段爱而不得、刻骨铭心的青春。
「她怎么突然回来了？」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
「还能为什么？」宋雨柠嗤笑，毫不掩饰她的鄙夷。
「当年追我二哥不成，转头就出国深造，如今看我二哥功成名就回国了，她又屁颠屁颠跟回来了呗！」
她凑近我，压低声音，带着警告。
「佳佳，我可提醒你，她可是江亦舟心里头那道没愈合的旧伤疤。你小心点。」
我捏着咖啡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尖冰凉。
忍不住想起，昨天江亦舟推掉了和我的晚餐，说是有个重要的制片人要见。
真的只是见制片人吗？
02
这种猜测，在《全力冲刺》新一期播出时，变成了几乎将我冻结的实感。
我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眼睛死死盯着屏幕。这期飞行嘉宾，正是黄之仪。
节目里，他们起初并未同组，江亦舟也一如既往地与其他嘉宾互动。
但有些东西，就是不一样了。
在一个叫「心跳零距离」的游戏环节，需要男女嘉宾共同完成一项挑战。
两人分别从两端开始吃同一根细长的巧克力饼干棒，直到不能再接近为止，测量剩余长度，最短者胜。
当江亦舟和黄之仪被主持人点名上场时，全场爆发出的欢呼声几乎掀翻录影棚。
他似乎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有些无奈又带着点纵容的笑，走到了黄之仪对面。
那一刻，他脸上那种介于尴尬和隐秘期待之间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
他们各自咬住饼干棒的一端。
开始时还好，随着饼干棒越来越短，他们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我能清晰地看到江亦舟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故作镇定，到渐渐变得深邃，牢牢锁住对面的黄之仪。
她的脸颊染上绯红，眼神却带着一丝挑衅和笑意，没有半分退缩。
现场安静得能听到针落的声音，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饼干棒只剩下不到两厘米，他们的鼻尖几乎相触，呼吸清晰可闻。
就在嘴唇即将碰上的前一刻，江亦舟像是突然惊醒，猛地偏头咬断了剩余的饼干。
可那一瞬间的迟疑，那几乎要碰触到的暧昧距离。
以及他咬断饼干后，两人对视时那种拉丝般的、带着未尽之意的眼神交流，比真的亲上去还要让人心惊。
现场的尖叫和起哄几乎要冲破屋顶。
主持人激动地大喊：「舟哥，之仪，你们这距离也太近了吧！」
江亦舟抬手摸了摸鼻子，掩饰性地笑了笑。
黄之仪则低下头，用手背轻贴着自己发烫的脸颊，那**的模样，怎么看都像是默认了什么。
那一刻，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涼透了，彷彿置身冰窖。
节目还没播完。
#江亦舟 黄之仪#
#江亦舟告白#
#舟仪CP#
等多个词条已经以惊人的速度冲上了热搜。
CP粉们如同过年，疯狂剪辑两人的「神颜」同框和「暗戳戳」的眼神交流。
「啊啊啊这两人怎么这么般配！」
「我宣布这是内娱CP天花板！」
手机嗡嗡震动，是江亦舟发来的微信。
「佳佳，节目播出了，你看了节目别多想，纯属剧本，综艺效果而已。」
我看着这条信息，又抬头看着屏幕上被暂停的、两人近乎嘴贴嘴的画面。
节目效果？
那为什么你此刻的样子，比五年来看我时的任何一刻，都要来得深情？
03
「舟仪CP」以意想不到的速度爆红。
江亦舟和黄之仪合体拍摄的时尚**销量秒空。
两人一起参加音乐慈善晚宴，红毯上相视一笑的照片被疯传。
甚至有狗仔拍到他们先后进入同一家私人会所。
虽然后来证实那是一场有许多圈内人参加的公益筹款会议。
江亦舟的团队似乎也乐见其成，并没有像以往对待其他**那样立刻强势澄清。
我坐在江亦舟公寓的沙发上，看着对面刚刚结束通告、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亢奋的男人。
「江亦舟，我们公开吧。」
我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说。
「就现在，发微博，告诉大家我们已经在一起五年，你求婚了。」
江亦舟愣了一下，随即走过来想抱我，被我轻轻推开。
「佳佳，别闹。」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安抚。
「你知道现在公开意味着什么吗？」
「我的形象刚刚立住，和黄之仪的CP热度正高，好几个顶级代言都在谈，这时候公开恋情，还是和你......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和我怎么了？」
我抬眼看他，心口像堵了一团棉花。
「和我在一起，很丢你的人吗？」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亦舟皱眉。
「我是为了我们的未来！现在热度高，片酬和代言费都水涨船高。」
「我们的未来？」
我重复着这几个字，觉得无比讽刺。
「靠着你和另一个女人的**热度，铺就我们未来的路？江亦舟，你不觉得恶心吗？」
「林芝佳！」
江亦舟语气沉了下来。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懂事了？娱乐圈就是这样，真真假假，你要学着适应。」
「我保证，我和黄之仪什么都没有，只是合作，只是炒作。」
「等我站稳一线，拿到那个国际代言，我们就结婚，风风光光地娶你。」
他看着微红的眼眶，终究是软下语气，再次伸手将我揽入怀中，下巴抵着的发顶。
「佳佳，信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我们。」
靠在他熟悉的怀抱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我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
到底是为了我们，还是为了你自己那不甘寂寞的野心。
和那颗从未真正放下过白月光的心？
04
「他真这么跟你说？为了你们未来？」
宋雨柠的嗓音陡然拔高，引得咖啡馆零星几个客人都看了过来。
她毫不在意，一双美目瞪着对面神色憔悴的我，恨不得把手指戳到我脑门上。
「林芝佳！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你醒醒吧！他那是在给PUA你呢！」
「他不是......」
我下意识地想反驳，声音却弱了下去。
我只是不愿意相信，五年的感情，那么多温存的细节，难道都是假的？
「不是什么不是？」
宋雨柠火力全开。
「黄之仪那是什么人？我二哥当年都看不上眼，嫌她心思太多！」
「江亦舟倒好，捡别人不要的当个宝，还为了她来委屈你？他脑子被门夹了还是你****了？」
「他说只是炒作......」
「炒他个头！综艺告白是炒作，一起拍杂志是炒作，半夜三更进同一个会所也是炒作？你怎么不说是去会所里斗**呢？」
宋雨柠越说越气。
「我告诉你，男人这种生物，心里有没有鬼，看眼神就知道！」
「你看江亦舟看黄之仪那拉丝的眼神，跟你跟我说只是剧本？骗鬼呢！」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从辩驳。
宋雨柠的话像一根根针，扎在我试图自我安慰而吹起的气球上，「噗」地一声，只剩下一地狼狈。
我想起江亦舟最近越来越忙，回消息越来越慢，跟我在一起时也时常走神。
以前他再忙，睡前也一定会跟我通个电话。
现在，好几次都说太累，直接睡了。
「佳佳，」宋雨柠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终于软了下来，带着心疼。
「别再自欺欺人了。他要是真爱你，舍得让你受这种委屈？舍得让你看着他和别的女人名字绑在一起被全网祝福？他就是在骑驴找马，你就是那头被蒙在鼓里的傻驴！」
正在这时，我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特别关注提示。
江亦舟发了一条新微博。
是《全力冲刺》节目的官方合照。
他站在中间，黄之仪就站在他身侧，两人之间隔了一个人，但他微微侧头的方向。
却正好朝着黄之仪。
评论区已经被「舟仪CP是真的」淹没。
紧接着，江亦舟的微信也发了过来：
「佳佳，别生气了。明天是你生日，我特意空出了时间，给你准备了惊喜，保证让你忘掉所有不开心。」
我看着那条微信，又抬头看向对面一脸「你没救」表情的宋雨柠。
05
第二天晚上，江亦舟果然如约而至。
他包下了N市最难预订的顶楼旋转餐厅云境。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如同散落的星河。
江亦舟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比平时更多了几分郑重。
他微笑着为我拉开椅子，递上菜单，举止体贴入微，仿佛前几天的不愉快从未发生。
「看看想吃什么，我记得你最喜欢这里的M9和牛。」
他语气温柔，眼神专注地看着我。
我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宋雨柠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可他此刻的用心，又不像是假的。
或许，真的是我太敏感了？
娱乐圈的炒作，身不由己，他也有他的难处？
我努力压下心头的不安，试图融入这久违的浪漫氛围。
餐点一道道上来，精致可口。
江亦舟甚至细心地记得我不爱吃香菜，特意嘱咐了厨房。
他还拿出一个丝绒盒子，里面是一条某顶级珠宝品牌的限量款手链。
比求婚的钻戒更显奢华。
「生日快乐，佳佳。」
他亲手为我戴上，冰凉的触感落在腕间。
「希望今天之后，所有不开心都翻篇。」
他举起酒杯，眼神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情。
「佳佳，再给我点时间。等我拿到国际代言，我们就公开，去冰岛办婚礼，看极光。」
冰岛看极光，是我很久以前随口提过的梦想。
我的心，不可避免地又软了几分。
我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玻璃杯相撞的清脆声响，似乎暂时驱散了一些阴霾。
气氛正好时，江亦舟拿出手机。
「这么值得纪念的日子，拍张照吧。」
他走到我身边，俯身，贴近我的脸颊，举起手机。
镜头里，他笑容温柔，我依偎在他肩头。
**是奢华的餐厅和绝美的夜景，画面完美得像偶像剧海报。
咔嚓几声，他拍了好几张，还低头挑选了一下，似乎很满意。
我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头那点疑虑再次浮现。
他以前，从不喜欢在这种私人场合拍照，尤其厌恶可能被泄露的风险。
第二天上午，我是被手机疯狂的震动声吵醒的。
宿醉般的头痛袭来，我迷迷糊糊拿起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推送通知让我瞬间清醒。
#林芝佳**#
#林芝佳插足舟仪CP#
#林芝佳 生日密会江亦舟#
#林芝佳滚出娱乐圈#
每一个词条后面都跟着一个爆或热字。
我颤抖着手指点开，首当其冲的就是某知名狗仔爆料的九宫格照片。
那正是昨晚在云境餐厅！
照片角度刁钻，刻意避开了餐厅环境和玫瑰，只聚焦于我和江亦舟。
有江亦舟俯身贴近我耳语的。
有他给我戴手链时两人手指交叠的。
有我们举杯对饮相视而笑的......每一张都显得无比亲密。
充满了**般的暧昧氛围。
配文更是极尽引导之能事：
「江亦舟与舟仪CP正热，疑似**女星林芝佳！深夜包场顶级餐厅为其庆生，举止亲密，恋情曝光！心疼黄之仪！」
评论区已经沦陷
「**！林芝佳这么贱？明知道江亦舟和黄之仪在炒CP还往上贴？」
「这女的一看就是心机婊！肯定是她勾引江亦舟！」
「心疼之仪女神，被这种**插足！」
「林芝佳滚出娱乐圈！**一切她的作品和代言！」
「@林芝佳 ****ss！」
我的私人手机号似乎也被泄露了，不断有陌生号码打入，接起来就是不堪入耳的**。
经纪人的电话几乎是下一秒就打了进来，声音气急败坏：
「林芝佳！你到底在搞什么！品牌方电话打爆了！」
「都在问怎么回事，有两个已经发来了解约函和赔偿方案！你赶紧给我来公司！」
「我......你说......我该......该怎么办？」
我的语句被急促的呼吸切碎。
「当初就告诉你不要这样，你不听，现在好了，我也帮不了你，你先过来公司！」
我脑子嗡嗡作响，浑身冰凉。
我下意识拨打江亦舟的电话，一遍，两遍，始终无人接听。
我很想去澄清但是早在我俩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江亦舟就对我说过：
「宝宝，我们作为艺人且还是地下恋，我觉得我们每次聊天记录和约会合照还是删干净点好，这也是为了我们的事业好。」
我当时并没有多想，只是一味地照做。
现在我才知道原来当初的自己是多么的傻。
可是现在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给我思考了，我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去公司交代。
我跌跌撞撞地化妆戴**口罩，准备出门去公司。
刚走到公寓楼下，突然从旁边冲出来一个戴着口罩的年轻女孩，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朝着我狠狠泼了过来！
「**！叫你勾引别人男朋友！**吧**！」
冰冷的液体顺着头发、脸颊流进衣领。
伴随着刺骨的寒意和周围路人惊愕、鄙夷、或举起手机拍摄的目光。
咖啡渍在我浅色的外套上晕开一**肮脏的污迹。
这一刻，我感觉被泼的不是咖啡，而一把把无情的利刃。
将我最后一点体面和尊严，剥得干干净净。
06
公司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我换上了经纪人找来的干净衣服，头发还湿漉漉地黏在脸上，显得狼狈不堪。
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是品牌方发来的单方面解约通知和天价违约金清单。
「初步估算，违约金加起来......八位数。」
经纪人**太阳穴，声音沙哑。
「这还不算后续可能丢掉的那些合作和片约。」
近乎九位数。
我眼前一黑。
我出道几年，虽然小有名气，但赚的钱大部分都投入了形象维护和日常开销。
我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江亦舟那边立刻出面澄清！」
经纪人盯着我。
「照片是真的，但你们是正常恋爱关系，甚至他跟你求婚了！只要他承认，风向就能逆转！」
我离开了会议室，找到公司的一个空地。
我再次颤抖着手指拨打江亦舟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响了很久，终于被接起。
「喂？佳佳？」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音有些嘈杂。
「江亦舟！你看到新闻了吗？我......」
我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
「看到了。」
江亦舟打断我，语气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佳佳，我现在正在去谈那个国际代言的路上，这是最关键的时候，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那你赶紧澄清啊！告诉大家我们是正常情侣，你跟我求过婚！」
我几乎是哀求道。
「不行！」
江亦舟斩钉截铁地拒绝。
「现在澄清，等于坐实了我**粉丝，劈腿**！我的形象就全毁了！那个代言也会飞了！」
「那我怎么办？我要赔将近一个亿！我赔不起！」
我的眼泪终于决堤。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江亦舟压低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
「佳佳，你听我说。你现在需要冷静。这件事，你需要暂时为我扛下来。」
「为你扛下来？」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承认是你单方面纠缠我，或者想办法把责任揽过去。」
「等我这边的代言敲定，事业稳定下来，我再想办法补偿你。」
「佳佳，这也是为了我们的未来，你明白吗？暂时的牺牲是为了更长远的......」
「江亦舟！」
我尖叫着打断他，浑身都在发抖。
「你还是不是人？！你要我替你背黑锅？要我承认自己是**？」
「你看不到我被骂成什么样了吗？我今天被人泼了咖啡！泼了一脸！」
「我会让助理给你转一笔钱，你先避避风头。」
江亦舟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佳佳，懂事点，支持我的事业，就是支持我们的未来。我先挂了，导演和品牌方的人到了。」
不等我再说什么，电话**脆利落地挂断。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像一把钝刀，在我心口反复切割。
支持他的事业？我们的未来？
我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巨大的绝望和荒谬感将我淹没。
我不死心，颤抖着手在微信里输入文字。
我想问他那笔钱能不能先借我应急赔违约金，哪怕只是其中一部分。
信息刚编辑好，点击发送。
屏幕上，瞬间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他拉黑了我。
就在这时，我恰好遇到同公司的对家女艺人周薇。
周薇看到我，立刻摆出一副关切的表情：
「佳佳，你还好吗？网上的事情别太往心里去，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我此刻心力交瘁，无力分辨这关切是真是假，只是低声道谢。
周薇随即离开。
我隐约听到周薇在转角处压低声音打电话，语气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王总，您放心，林芝佳这次肯定翻不了身了！」
「她那个《凤唳九天》的女一号，我觉得我完全可以接上，形象也符合......」
「是是是，我明白，今晚的饭局我一定到，谢谢王总给机会！」
我如坠冰窟。
原来所谓的安慰，背后是迫不及待的落井下石和资源抢夺。
我一刻也待不下去，转身逃离了公司。
07
我像一具行尸走肉，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我戴着口罩和**，却依然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来的异样目光。
网络上那些恶毒的诅咒和现实中冰冷的咖啡，交替在我脑海里回放。
九位数的违约金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就当我刚走到公司附近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
突然从旁边冲出来两个戴着口罩的年轻女孩。
手里端着不知是咖啡还是奶茶的冰冷饮料，朝着我狠狠泼了过来！
「**！叫你当**！不要脸！」
「勾引别人男朋友，这就是你的报应！」
这一次，不止一杯。
黏腻冰冷的液体从头顶浇下，顺着头发、脸颊流进衣领，糊住了我的眼睛，弄脏了我最后一件体面的大衣。
周围瞬间聚集起看热闹的人群，没有人上前帮忙，反而纷纷举起手机，兴奋地拍摄着我最狼狈不堪的样子。
「快拍快拍！这就是那个**林芝佳！」
「活该！长得就是一副**样！」
「发到网上去，让她再火一把！」
嘲讽声、快门声、尖笑声像毒针一样刺穿我的耳膜。
我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闹市示众，最后一点尊严被践踏得粉碎。
我拼命用手擦掉脸上的污渍。
在众人的指指点点和哄笑声中，像一只过街老鼠，仓皇失措地逃离了现场。
躲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我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是我母亲。
我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哽咽着接起电话：
「妈！」
「佳佳啊。」母亲的声音带着急切和不满，完全没有关心我的情绪。
「网上那些照片是怎么回事啊？」
「你怎么被人骂成那样了？这会不会影响你赚钱啊？」
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我告诉你啊，你可不能出事！」
「你弟弟下个月就要跟女朋友家谈婚论嫁了，买房的首付钱还指着你呢！」
「人家姑娘家开口就是两百万，少一分都不行！」
「你这时候可不能掉链子，听到没有？咱们家可就全靠你了！」
母亲的声音如同最后一道丧钟，敲碎了我对亲情最后一丝幻想。
在我最绝望、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家人关心的，只有我还能不能赚钱。
「妈......我可能......没钱了......」我声音沙哑，几乎说不出话。
「什么？没钱？那怎么行！你想想办法啊！你弟弟这婚要是结不成，我跟你没完！」
电话那头还在喋喋不休，我却再也听不下去了。
我默默地挂断了电话，将手机调成震动。
世界，彻底安静了。
也，彻底灰暗了。
代言解约，天价赔偿，同行背叛，众人唾弃，家人榨取......
所有支撑我活下去的东西，在一天之内，轰然倒塌。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走了多久。
抬头时，发现自己竟来到了一栋废弃写字楼的天台。
风很大，吹得我单薄的身体几乎站不稳。
我一步步走向天台边缘，低头看着脚下蝼蚁般的车流和行人。
也许跳下去，就解脱了。
再也不用面对这些恶意，再也不用承受这些压力，再也不用做那个被所有人抛弃的林芝佳。
我闭上眼睛，准备纵身一跃。
就在此时，口袋里的手机，再次持续不断**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