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烛影斧声有新篇  |  作者:勒布朗东契奇  |  更新:2026-04-28
雪落宫墙这一声响
开宝九年冬,汴京连下三日暴雪,鹅**似的雪团落得没停没歇,东华门外的官道早被埋得齐马肚子深。赵光义弃了马,踩着没膝积雪一步步往宫里走,靴底滑过压实的冰面,指尖蹭过袖中短匕粗糙的木柄,冰凉的触感硌得指腹微微发麻。
马走不了,只能弃了马步行。引路内侍穿着灰鼠皮翻领的袍子,弓着腰在前面挪,每走三五步就要停下来等他,呼出的白气刚飘出去就冻在了胡须上。赵光义把玄色锦袍的领口拢了拢,目光扫过宫道两侧值守的禁军,每一处甲叶反光都落在眼里,没有错过半分异动。
召命来得太突然。昨夜雪最大的时候,宫门落锁半个时辰,内侍才持着赵匡胤的手诏出东华门,召晋王即刻入宫议事。他接到诏的时候,府里的暖阁还烧着炭,刚端起要喝的参汤都没凉透,这一路踩雪进来,寒气早透了棉袍,心口却烧着一团说不清的火。
「晋王殿下,官家在殿内等您许久了。」
引路内侍停在福宁殿外的丹墀下,转过身子躬身说话,声音抖得像是被冻出来的。赵光义抬眼望了望殿檐垂下来的冰棱,最长那根快戳到地面,折射着雪光亮得刺目。
「知道了,前头带路便是。」
话刚出口,丹墀下站着的门监突然踏前一步,按刀横在台阶中间,黑脸绷得像块铁板。
「奉官家口谕,任何人不得近殿十步,违者立斩。」
引路内侍一下子僵在原地,不敢再往前挪,偷偷抬眼瞟赵光义的脸色。赵光义停住脚,玄色靴底碾了碾台阶上的碎雪,雪粒顺着靴缝挤进袜筒,冰得小腿肌肉猛地一缩。他没有发作,只点了点头,示意引路内侍退开,自己整了整袍角,独自沿着丹墀一步步往上走。
靴底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漫天风雪的死寂里,格外清晰。丹墀一共三十六级,他数着步子往上走,每走一步,左手就往袖筒里缩一缩——那里藏着一把磨得锋利的短匕,匕柄沾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药粉,是半个月前就备好的。
殿门虚掩着,留着一道半尺宽的缝,暖烘烘的炭火气从缝里飘出来,混着一股浓烈的药味,直直扑在脸上。赵光义吸了吸鼻子,伸手推开那两扇刷着红漆的殿门,木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震得檐角的冰棱都晃了晃。
福宁殿里烧着四个银炭盆,暖意裹着药香扑面而来,熏得人头发沉。赵匡胤坐在御榻上,身上盖着明**的锦被,半靠着迎枕,听见门响抬起头,咳了两声,绢帕按在嘴边,拿开时绢角已经染了一点淡红。
赵光义快步上前行礼,低着头跪在丹陛下,听见御榻那边传来一声疲惫的叹息,跟着是赵匡胤沙哑的声音,让他起身赐坐。内侍早把椅子搬了过来,放在御案下首,赵光义谢了恩坐下,指尖在膝头轻轻摩挲,等着对方先开口。
赵匡胤屏退了左右,殿里伺候的宫人内侍一个个轻手轻脚退出去,最后那个人出去的时候,随手带上了殿门,沉重的落锁声惊得烛火跳了跳。偌大的福宁殿里,就只剩下兄弟两个人,隔着一张摆满了奏章的御案,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开始说的都是些闲话,说这雪下得太大,来年麦子怕是要冻坏,河北那边的流民又要往北挪,得提前预备着粮草。说着说着,话头就拐到了储位上,御案上的烛火晃了晃,***人的影子投在后面的窗纸上,忽近忽远,拉得又细又长。
赵匡胤的声音越来越哑,咳得说不成句,赵光义坐在下首,一开始只是顺着话头答,后来话也渐渐说得重了。赵匡胤说他这些年兵权抓得太稳,朝野上下一半都是他的人,赵光义说陛下春秋正盛,说这种话太伤神,自己从来没有非分之想。
话说到一半,突然就僵住了。御榻那边一阵剧烈的咳嗽,跟着是瓷器落地的脆响,赵匡胤撑着御案想要站起来,手一歪,放在枕边的玉斧晃了晃,啪地一声掉在金砖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烛火猛地一晃,被穿进来的冷风刮得几乎要灭,殿里一下子暗了大半。赵光义猛地站起身,左手从袖筒里抽出来半寸,又猛地缩回去,快得只剩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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