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姐，我不是来求你原谅的，我是来给你送请柬的。下个月初八，我和韩铮，你前未婚夫，结婚。」
林樱把那烫金请柬推过桌面时，指甲上的碎钻闪得刺眼。全咖啡厅的人都在看我。看这个被亲妹妹截了胡的老女人，怎么哭，怎么闹，怎么把咖啡泼在那张更年轻的脸上。
我没哭。
我甚至连那请柬都没碰。因为我的手机屏幕正亮着，上面是风控部紧急发来的文件——韩铮那家跨境贸易集团，申请87亿并购贷款的补充材料。他用一家注册在利马索尔的船公司做资产抵押，估值折合***13.5亿。
而那份抵押证明的扫描件，是我亲手审的。
我死死攥着兜里那张从办公室带出来的英文股权结构图，纸已经皱了，印刷模糊，但「Registered Address： 28 Oktovriou, Li**ssol」这行字，像针一样扎进我的掌心。
林樱还在等我的反应。她嘟着嘴，准备迎接胜利的泪水。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忽然觉得苦味都是甜的。
01 亿骗局我亲手撕碎
银行大楼40层的走廊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回声又脆又急。
我推开风控部会议室门的时候，里面七个人全抬起了头。
主位上坐着信贷部总监周沛林，五十出头，头顶秃了一半，他那条爱马仕腰带勒着肚子，像要把上半身勒爆。他看我的眼神带着那种——怎么说呢，殡仪馆工作人员看遗属的表情。
「栀音啊，坐。」他指指末席。
我没坐。
「周总，韩铮那笔87亿贷款，我驳了。」
话音刚落，周沛林手里的笔帽「啪」一声弹飞了。旁边风险管理处处长陈敏倒吸凉气的声音大得像抽水马桶。信贷一部的经理老赵直接把眼镜摘下来擦，手都在抖。
「你疯了？！」 周沛林站起来，脸上的肉都在颤，「这笔贷款分行已经过了贷审会，省行备了案，韩总的材料补了三次，担保物清清楚楚——」
「13.5亿的塞浦路斯船公司股权。」我打断他。
「对！评估报告是你自己签的字！」
「那是评估报告。」我把那张皱巴巴的英文股权结构图拍在桌上，「这是我托伦敦分行的同事，直接向利马索尔船舶登记处调取的原始股权结构。」
会议室里忽然安静得像坟场。
周沛林拿起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经过三层交叉持股，最终指向一家注册在英属维尔京群岛的空壳公司。而那家公司的终极受益人，是一个叫「Silent Ocean Holdings」的实体。
「这家公司，三个月前在开曼群岛注销了。」 我一字一顿地说，「韩铮拿一堆废纸，抵押你的87亿。」
周沛林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别查了？」他嗓子干得冒烟。
我看着他，想起三天前妹妹递请柬时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查。」 我把笔帽捡起来放回他面前，「周总，我建议启动全面商业尽职调查，从上游供应商到下游终端客户，一根线一根线地捋。」
「这、这事太大了，要不先——」
「要不什么？」我盯着他的眼睛，「要不我先回家哭一场被妹妹抢走男人的事，等87亿烂在账上再回来上班？」
周沛林不说话了。
陈敏在旁边小声嘀咕：「这也太不留情面了，毕竞是林副行长介绍进来的项目……」
「所以我更得查。」 我转身朝门口走，「陈姐，麻烦你把韩铮全部贷款档案调出来，今晚加班。」
走出会议室时我听见老赵憋出一句：「这娘们，被男人甩了拿项目撒气？」
我脚步顿了顿。
然后继续走。
02 档案里的致命漏洞
档案室的日光灯管坏了一根，剩下那根闪得人眼睛疼。
陈敏把三大箱档案搬过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刚吞了只**。她是周沛林的人，我知道。这笔贷款里她经手了多少、收了多少，我不想知道。我只想知道韩铮这个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的。
「林总监，」陈敏把档案箱往桌上一搁，「所有资料都在这了，从去年11月韩总、韩铮第一次接洽分行开始。」
「第一次接洽是谁牵的线？」
陈敏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