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同学聚会上，赵一一挽着江予城的手臂，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走进包厢。
她环顾一圈，目光刻意在我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
“哎呀，苏念也来了？”
语气里的惊讶真假参半。
我端着果汁，没说话。
四年没见，赵一一还是那副做派，开口先刺你一下，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当年她从我手里抢走江予城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无辜、甜蜜、不可一世。
“来来来，都坐！”**拍着桌子招呼，“难得人齐，今天好好喝一杯！”
我选了角落的位置。
林绵绵挤过来坐我旁边，压低声音说：“你儿子呢？”
“楼下保姆车里，阿姨带着。”
“那你来之前怎么不把他送回去？”
“临时改了路线，来不及。”
林绵绵皱眉：“你就不该来这个破聚会。”
我也觉得不该来。
但**打了三次电话，说什么“十年一次，不来遗憾终身”。
十年。
说快也快。
当年教室里坐在一起的那些人，现在坐在一张圆桌前。
有人发了福，有人添了皱纹，有人换了三任老公。
有人还在对我笑里藏刀。
“苏念，你这几年在哪儿啊？朋友圈都不怎么发。”
说话的是刘佳琪，当年赵一一的跟班。
“在外地。”
“做什么呢？”
“做点小生意。”
“什么小生意啊？”赵一一接过话头，声音甜得发腻，“你当年不是学服装设计的吗？怎么样，有没有给大牌打工？”
有几个人笑了。
当年我学服装设计，全班都知道我的作品被老师挂在走廊展示。
赵一一的笑容里带着一点怜悯：“设计这行不好混吧？我听说好多人毕业就转行了。”
我喝了口果汁。
“还行。”
“你一个人带孩子，还要工作，真的辛苦啊。”赵一一把头靠在江予城肩上，“我跟予城两个人都觉得养个宠物累，更别说养孩子了。”
她这是在提醒在座所有人——我是个未婚妈妈。
其实准确来说，我是个离过婚的单亲妈妈。
不过这事只有林绵绵知道，我也没打算跟谁解释。
江予城从头到尾没看我一眼。
他在跟旁边的男同学聊天，聊房子，聊车子，聊他在哪个地产公司“做管理层”。
我听了一耳朵，忍住没笑。
管理层。
好大的口气。
“苏念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啊。”**端着酒杯过来，算是替我解了围。
“谁让她当年选择——”赵一一的话被江予城碰了一下手臂，咽了回去。
包厢门突然被推开。
江予城站在门口，手边牵着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穿着蓝色卫衣，脸蛋圆圆的，眼睛特别亮，头发有点乱，像是刚哭过。
全桌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这谁家小孩？”
“好可爱啊！”
“这小朋友长得——怎么有点像江予城啊？”
那瞬间，空气都不对了。
赵一一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江予城却看了我一眼。
笑容意味不明。
“小朋友在门口迷路了，说要找妈妈。”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他的眼神分明是冲着我来的。
我放下果汁杯。
那小男孩抬起头，看见我，瞬间眼眶就红了。
“妈妈！”
他挣脱江予城的手，小跑着扑过来，一头撞进我怀里。
全桌安静了。
我抱着我的好大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回去我必须扣阿姨的工资。
“等等——”刘佳琪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苏念，这是你儿子？”
我摸着年糕的头发，拍了拍他的背。
“嗯。”
“那——”她的目光在我和江予城之间跳来跳去，“这孩子**呢？”
赵一一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她死死盯着年糕的脸，像是在找什么证据。
确实找得到。
年糕长得像我。
大眼睛、高鼻梁、白皮肤。
但下巴的弧度、耳朵的形状——
“这孩子到底是谁的？”赵一一站了起来，声音已经控制不住了。
我抱着年糕，不紧不慢地说。
“他是我儿子，跟在座的任何人没关系。”
“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赵一一指着年糕，“你看看他那张脸——”
“赵一一。”我打断她，“你要是觉得我儿子长得像你男朋友，你可以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