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怎么可能是这种东西？”
我听见自己的嗓子都变了。
那名军官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证物袋放回桌上。
“李成峰。”
他第一次完整叫出我的名字。
“你在卡穆河项目区待了五年，对吗？”
“对。”
“你最后接触这串东西的地点，是姆巴拉村？”
“对。”
“送给你的人，是村里的老酋长，名字叫阿古纳？”
我猛地抬头。
“你们怎么知道？”
他没解释。
旁边一名便装人员把平板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那个送我手串的老人坐在木椅上，肩上披着灰白色的布，神情平静。
照片下方有一行字。
阿古纳·恩塔。
我盯着那几个字，手指开始发僵。
“他不是普通酋长。”军官说。
“那他是谁？”
“十五年前，卡穆河流域三十九个部落的共主。”
我愣住。
“共主？”
“当地叫守河人。”
他指了指桌上的手串。
“这串东西，叫守河链。”
我说不出话。
“它不是装饰。”
“也不是祝福。”
“它是卡穆河流域三十九个部落共同认可的最高信物。”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
“可他为什么给我？”
军官看着我。
“这正是我们要问你的。”
我一下急了。
“我真不知道！”
“我在那儿就是修路、打井、建诊所。”
“我跟他们没有别的关系。”
“我连他们的部落话都听不全。”
军官抬手。
“坐下。”
我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差点站起来。
腿还在抖。
我又坐回去。
他翻开一份文件。
“你知道五年前卡穆河流域为什么会乱吗？”
“武装冲突。”
“因为矿。”
“因为水源。”
“因为几条边境线。”
我几乎是背答案一样说出来。
那些事，项目部开会时反复讲过。
军官点头。
“表面是这些。”
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真正的导火索，是这串守河链失踪。”
我低头看去。
文件上有几张照片。
其中一张，是被烧毁的村落。
另一张，是三国边境线上拥挤的人群。
还有一张，拍的是一群持枪男人围着一把空椅子。
椅子上本该挂着什么。
我看不懂。
可我突然觉得那张空椅子很刺眼。
“当年守河链一失踪，三十九个部落互相指控。”
军官说。
“有人说它被邻国情报机构拿走。”
“有人说它被矿业公司买走。”
“还有人说，守河人已经背叛祖训。”
“短短七十二小时，三国边境全面封锁。”
我喉咙发紧。
“五年前……”
我忽然想起刚到**那年。
营地外连续几天有枪声。
当地司机吓得不敢出门。
项目停工十三天。
我们被要求待在宿舍，不许靠近围栏。
当时项目经理只说，是边境局势不稳。
没人告诉我们真正原因。
“你现在明白了吗？”军官问。
我盯着证物袋。
“不明白。”
我摇头。
“如果这么重要，他为什么要给我？”
“我只是个中国工程师。”
“我马上就要回国。”
“他把这东西给我，不是害我吗？”
军官没说话。
旁边便装人员开口。
“也可能是救你。”
我转头看他。
“救我？”
他把另一张照片放到桌上。
照片里，是一辆翻在沟里的皮卡。
车头被砸得变形。
旁边有一滩发黑的泥。
“这是今天凌晨三点十五分，姆巴拉村外六公里处。”
他说。
“村里负责送别你的翻译，死了。”
我脑子嗡了一下。
“谁？”
“巴洛。”
我整个人僵住。
巴洛。
那个跟了我们项目部四年的翻译。
会说几句带口音的中文。
每天把“李工”喊成“李拱”。
昨晚他还拍着我肩膀说，回中国别忘了给他寄辣条。
我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便装人员继续说。
“现场没有**痕迹。”
“车上现金、手机、证件都在。”
“只有一个东西不见了。”
我看向桌面。
答案已经摆在那里。
“他们在找这串手串？”
“对。”
我的后背一下冷了。
“所以机场安检不是偶然？”
军官说：“不是。”
“我们接到通报，有人要把守河链带出境。”
“我们不知道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