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一家庭聚餐，我把淘汰的平板递给外甥乐乐玩。
平板刚碰到他的手，就突然响起了电话铃声。
乐乐没看备注，随手就接了起来。
下一秒，他皱着小眉头，拽了拽我的袖子。
“舅舅，电话里有个***，一直在喊妈妈。”
我心里一沉，弯腰凑过去看屏幕。
备注是“快递**”，陌生的号码。
可电话那头，奶声奶气的声音格外清晰：“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你了。”
我以为是打错了，刚要开口解释。
另一道熟悉到刺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老婆，辰辰都等你半天了，你今晚别加班了好不好？”
我猛地转头，看向餐厅的方向。
苏晴正坐在餐桌旁，温柔地给我爸盛着热汤。
她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眼神温顺，和平时那个体贴入微的妻子，一模一样。
听筒里还在传来声音，我却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爸爸，妈妈是不是不喜欢辰辰了？”
“不会的宝贝，妈妈只是太忙了，等忙完就回来陪我们。”
我伸手，颤抖着按下了挂断键。
乐乐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我，小脸上满是困惑。
“舅舅，那个***是谁呀？**妈是谁呀？”
我蹲下来，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嗓子紧得发疼，却还要装作平静。
“乖，打错电话了，你去那边玩积木吧。”
乐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抱着平板跑开了。
我站起身，快步走到走廊的拐角，掏出兜里的烟。
打火**了三次，才勉强点燃。
烟雾吸入肺里，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寒意。
刚才那个男人的声音，是江哲。
我永远忘不了，五年前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站在我公司楼下，瘦得像根竹竿。
他是我远房表哥的儿子，父母早逝，跟着奶奶长大。
那天，他红着眼眶，跟我说他考上了大学，却凑不齐学费，奶奶又重病住院。
我心一软，不仅帮他交了学费，还承担了****医药费。
后来，他大学四年的生活费，实习期的房租，甚至是入职我公司的推荐信，都是我一手安排的。
我把他当成亲弟弟一样疼，觉得他可怜，总想多帮衬他一把。
去年他过生日，我还特意让苏晴给他送了一块限量版的手表。
我跟苏晴说，江哲从小没爹没妈，不容易，让她多照顾着点。
现在想来，她确实“照顾”得很好。
好到，能给他生个孩子。
我拿出自己的手机，把刚才那个陌生号码存了下来，备注“江哲-辰辰”。
然后，我删掉了平板上的通话记录，恢复成我拿出来时的样子。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翻涌，我整理了一下衣服，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回餐厅。
餐厅里，气氛很热闹。
我爸端着酒杯，脸色有些发红，带着几分酒意和自责。
“苏晴啊，爸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陆辰。”
苏晴立刻放下筷子，握住我爸的手，一脸诚恳：“爸，您别这么说，跟您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爸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当年他车祸，我非逼他先处理公司的急事，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
“要不然，他也不会一辈子都做不了父亲，委屈了你啊。”
我爸说着，眼眶就红了，用力拍了拍苏晴的肩膀。
“你能不嫌弃他，愿意陪着他，爸心里真的感激不尽。”
苏晴的眼睛也红了，轻轻摇了摇头：“爸，您说这话就太见外了。”
“陆辰是我的命，不管他能不能有孩子，我苏晴这辈子，就认他一个人。”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坚定，像是在表决心。
“这样吧爸，我明天就去医院做绝育手术，给陆辰一个交代，也给您一颗定心丸。”
我爸一听，瞬间红了眼眶，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好，好，真是个好孩子，委屈你了！”
餐桌上的亲戚们也纷纷附和，夸赞苏晴懂事、贤惠。
我坐在一旁，看着她那张温婉无害的脸，只觉得无比讽刺。
要是没有刚才那通电话，蒙在鼓里的我，恐怕也会被她这番话感动得一塌糊涂。
可现在，我脑子里全都是那个奶声奶气喊“妈妈”的声音，还有江哲那熟悉的语气。
胃里一阵痉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