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茶香暗渡，眉目藏温------------------------------------------，淅淅沥沥敲着茶轩的黛瓦，汇成细细一脉水声，缠缠绵绵绕着整座老街。，龙井的清香慢慢弥散开来，冲淡了雨后潮湿的闷气。，指尖轻扣桌面，姿态从容沉静。他没有刻意去张望那名女子，只是目光落向窗外烟雨朦胧的街巷，心底却不由自主，频频掠过方才那一眼秋水。，白瓷茶盏热气氤氲，碧绿的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汤色清透，香气清雅绵长。，雪白糕体缀着金黄糖桂，甜香浅浅，不腻不齁。，指尖骨节分明，动作从容优雅。浅啜一口，茶香入喉，甘润回甘，心底纷乱的微动稍稍平复，却依旧忍不住余光微掠，看向窗边那抹烟青色身影。。，看茶色偏浅，带着清雅的花香，不似市面常见的品类。纤纤素手捧着小巧的白釉茶杯，唇瓣轻抿，动作悠然又雅致。，不乏偷偷侧目打量她的。、气质出尘的美人，放在喧嚣现代的城市里，本就格格不入，一眼便能攫住所有人的目光。，带着惊艳与好奇，唯有沈砚辞，目光清正克制，只含几分欣赏，无半分轻薄窥探。，自幼受礼教熏陶，最懂何为分寸，何为君子风度。，却浑然不在意，神色恬淡，仿佛周遭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她本就是偏爱安静的性子，今日闲来无事，恰逢下雨，便来这老茶轩避雨喝茶，图一份清净。。，习茶艺，学书画，爱古物，一身气质皆是经年沉淀出来的古色古香。身处繁华现代都市，她却像被时光遗落的旧时佳人，性子温婉，骨子里却带着淡淡的清疏孤静。
一杯茶饮尽，苏清沅抬手，取过一旁小巧的紫砂小壶，缓缓续水。
腕间戴着一只温润的白玉手镯，随着抬手的动作轻轻晃动，不发出半点声响，只衬得那截手腕愈发白皙细腻。
恰好这时，隔壁桌有两名游客模样的男子，言语间愈发放肆，目光直勾勾落在苏清沅身上，低声调笑，话语粗俗，惹得旁边几个客人都微微蹙眉。
“这姑娘长得也太好看了，跟古装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气质绝了，比网上那些网红好看百倍，要不要过去搭个话？”
声音不大，却足以传到近处人的耳中。
店小二面露难色，想要上前劝阻，又怕得罪客人，一时左右为难。
苏清沅眉尖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厌烦，却依旧没有抬头，只垂着眼，指尖慢慢摩挲茶盏边缘，不想与俗人多做纠缠。
她性子温和，却不喜无谓纷争。
就在那两人起身，打算朝着窗边雅座走过去的时候，一道清冽低沉的男声骤然响起，语气平淡，却自带一股与生俱来的威压。
“此地茶轩，贵在清静。”
沈砚辞微微抬眼，目光淡淡扫过那两名男子。
他身形挺拔，气度沉稳，眉眼间是世家子弟独有的矜贵端凝，不怒自威。明明语气平静无波，却自带一股慑人的气场，不是刻意刁难，只是简简单单一句话，便让人心底莫名发怵。
那两名脚步一顿，转头对上沈砚辞清冷沉静的眼眸，心头瞬间一虚。
眼前年轻男子衣着考究，气质不凡，一看便知身份不一般，绝非好招惹的市井闲人。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的戏谑之色慢慢僵住，悻悻地收回脚步，嘴里嘟囔了两句，不敢再多放肆，老老实实地坐回原位，再也不敢随意张望调侃。
茶轩里瞬间恢复安静。
雨声依旧，茶香袅袅。
苏清沅终于缓缓抬眸，目光越过袅袅茶雾，落在不远处的沈砚辞身上。
这是她第二次认真看他。
少年沉稳，眉目清俊，一身月白长衫温润端方，眉眼间没有半分轻浮，只有君子如玉的从容与坦荡。方才那一句出言相护，不张扬，不刻意，恰到好处，保全了她的体面，也不曾让她陷入尴尬。
四目再次相对。
这一次，不再是仓促的一瞥。
苏清沅眼底褪去了最初的漠然，染上一丝浅浅柔和的谢意，她微微颔首，唇瓣轻启，声音清软温婉，像雨后风过竹林，清悦耳：
“多谢先生。”
声音不大，轻轻落在空气里，温柔又好听。
沈砚辞眸光微缓，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浅弧，微微颔首回应，语气平和温润：
“举手之劳，姑娘不必客气。”
烟雨濛濛，茶烟袅袅。
一室清幽里，两两相望，眉目含温。
一场雨中初见，因一句相助，悄然多了几分温柔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