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长安落雪，公主泪湿青衫，长路将启------------------------------------------，朱雀门。，盘踞在城门之外，即将远赴万里之外的北狄。，甲胄鲜明，寒光映日。公主府的内侍宦官，垂首肃立，神情各异。，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利落。她腰间佩着长剑“惊鸿”，剑穗是再简单不过的玄色丝绦，随着微风轻轻摆动。，像一尊没有情绪的石雕。，杨柳依依。，离别的愁绪笼罩着每一个人。“月华，此去山高水长，万事保重。”皇后握着女儿的手，泪水早已沾湿了锦帕。，这位大胤最娇贵的金枝玉叶，此刻妆容哭花了，跪在地上，死死拽着皇后的衣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几近失态。“母后……儿臣不去……儿臣不去……”，眼圈泛红，终是长叹一声，别过头去。，生来便有她的宿命。，碾过长安的青石路，也碾碎了公主最后的故**。，锦绣软垫上，李月华再也绷不住，扑进阿檀怀里，放声大哭。“阿檀，我们会死吗？在那个茹毛饮血的地方……”
“他们说北狄人都是野蛮人，我会不会被……被他们折磨死？”
少女的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泪水浸湿了阿檀肩头的衣料。
阿檀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地拍着她的后背。
无声的安抚，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心安。
日暮时分，队伍抵达了第一个官方驿站。
禁军队长沈策是个一丝不苟的武将，他带人将整个驿站里里外外**了三遍，连马厩的草料都亲自检查过，确认无任何异常后，才安排众人住下。
公主因白日里伤心过度，晚膳只喝了半碗粥，便早早睡下了。
阿檀端着食盒进来时，李月华已经睡熟，只是眉头依旧紧锁，眼角还挂着泪痕。
阿檀放下食盒，用银针试过每一道菜，又亲自尝了一口水，确认无毒。随后，她走到床榻边，将被角掖好，连床板底下都仔细看过，才退了出去。
外间，阿檀没有点灯，只在桌案上放了个小巧的铜炉。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捻起一小撮黑褐色的香料，放入炉中点燃。
这熏香是她师父特制的，名为“三闻识”，对三种常被顶尖刺客用来敛藏气息的药草极为敏感。
青烟袅袅，笔直上升，在昏暗的房间里散发出一种若有若无的草木清气。
阿檀盘膝坐在榻上，闭目养神，那柄“惊鸿”剑就横放在她的膝头。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铜炉中的青烟依旧笔直，但烟气的末梢，忽然拧成了一缕极细的、几不可见的螺旋状。
阿檀的眼睛倏然睁开，眸中一片清明。
她没有惊动门外轮值的禁军，也没有去叫醒沈策。
身形一闪，她便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出窗户，融入了夜色。
驿站后厨，几个杂役正在收拾残局。
其中三名男子，一个在擦桌，一个在扫地，还有一个在劈柴。
看似寻常，但阿檀隐在暗处，看得分明。
那扫地的，每一步跨出，距离分毫不差。那擦桌的，看似弯腰弓背，实则腰腹紧绷，随时可以发力。而那个劈柴的，斧起斧落，呼吸节奏绵长悠远，绝非普通杂役所能有。
是狼，三匹伪装成羊的狼。
阿檀没有打草惊蛇，确认了人数和大致实力后，便悄然返回。
她没有进屋，而是选了公主卧房门外一处最深的阴影，身形一敛，便与黑暗融为一体。
她要等的，是一个一网打尽的机会。
子时已至，更夫的梆子声远远传来，显得格外空旷。
三道黑影，如壁虎游墙，从后厨、院墙、屋顶三个方向，悄无声息地朝着公主的卧房合围而来。
他们的动作极轻，落地无声，连巡夜禁军的眼皮子底下都未曾惊动分毫。
三人在门前汇合，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缓缓抬起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扉。
就在此刻。
一道冰冷的剑光，毫无征兆地从阴影中亮起，比天上的月色更寒，更利！
“惊鸿”已然出鞘。
一道清冷的女声，在死寂的夜里悠悠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三位，夜深了，厨房的路，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