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睁开眼，全世界所有人头顶都浮现出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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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时钟
我睁开眼的第一个感觉，就是整个世界都在流血。
不是真的血——是数字。猩红色的数字，像从每个人头顶长出来的一截断指，密密麻麻戳在晨光里。我站在小区门口，买包子的手顿在半空。对面早点摊的老板娘头顶挂着“15:22:47”，数字还在跳，一秒一秒地往下掉。她笑着问我：“小伙子，还是老样子？”
我说不出话。
因为不止她。旁边刷手机的中年男人头顶是“07:11:03”，牵着孩子的年轻妈妈是“23:58:12”，那条冲我摇尾巴的流浪狗脑门上居然也有——“11:04:39”。我使劲揉了揉眼睛，指节都按进眼眶里了，再睁开，数字还在。它们的字体很奇怪，不是普通的***数字，像某种古老的篆刻写法，但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是倒计时。
所有人头顶都有个倒计时。
我下意识地摸自己头顶——什么都没有。头皮温热，头发蓬乱，没有数字，没有触感。我又转头看早点摊的玻璃窗，玻璃上映出我自己的脸，头顶干干净净。
“怎么了，小伙子？”老板娘还在问。
我盯着她头顶那个“15:22:47”，右上角的秒数跳到46、45、44。我突然有个很荒谬的想法——她倒计时结束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没、没事。”我接过包子，手在发抖。
老板娘看了我一眼，笑容僵了那么一瞬。她头顶的数字猛地加速，从15小时直接跳到“04:12:09”，像被人按了快进键。她手里的包子掉在地上，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嘴唇哆嗦着挤出一句话：“你……你……”
“我怎么了？”
“别杀我！”
她噗通跪下了。膝盖磕在地砖上，声音闷得像砸在我心上。
周围人都扭头看过来。他们头顶的倒计时也在变化——不是在走，是在跳。那个刷手机的男人从7小时跳到12分钟，牵着孩子的妈妈从23小时跳到5分钟，流浪狗的数字直接变成了“00:00:01”。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恐惧从他们瞳孔里渗出来，像挤破的脓包。
“****别过来！”男人把手机砸向我。
我躲开了，手机砸在早点摊的铁皮上，屏幕碎成蛛网。孩子开始哭，妈妈抱着孩子跑了，狗夹着尾巴窜进了巷子。只有老板娘还跪在地上，她头顶的数字停在“00:02:13”，她开始哭，从口袋里掏出笔，颤巍巍地在收银台纸片上写东西。
遗书。
我认得出那种笔迹——绝望的、急促的、恨不得把所有话都塞进这几个字里的遗书。
“我、我不认识你啊！”我喊出来。
老板娘没抬头，只是写。
我转身就跑。
包子掉在地上，踩烂了。我跑过街道，跑过十字路口，跑过那些头顶挂着倒计时的行人。他们的数字在我靠近时都开始加速，像被我的出现点燃的引线。有人尖叫，有人蹲下抱头，有人直接掏出手**110。我听到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和刹车声，回头看——早点摊的老板娘撞向了路边的玻璃门，额头上全是血。
她头顶的数字停在“00:00:00”。
她的身体软倒在地上，周围人围上去，尖叫声此起彼伏。我站在马路对面，看着那摊血慢慢淌开，像一朵正在开放的暗红色的花。有人抬头看到了我，瞳孔骤缩，然后低声说：“是他……是他……”
他们头顶的倒计时又在跳了。
我继续跑。
跑进地铁站，跑过安检闸机，跑到站台上。脑子里全是浆糊——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看得见那种数字？为什么他们看见我就跑？为什么那个老板娘会死？我做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啊，我只是买了一屉包子！
站台上等车的人很多，乌泱泱的脑袋上浮着成片的红色数字，像某个诡异艺术展的装置。最小的只有几分钟，最大的还有二十多个小时。有个戴耳机的年轻女孩头顶是23:47:12，她在听歌，嘴角带着笑，完全不知道自己头上挂着什么。
我往她那边挪了一步。
她的数字突然跳了——23小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