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苏念把离婚协议拍在茶几上时，手指都在发抖。
“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八年。”
她看着坐在对面的周海生，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女儿周念昨天刚满十八岁，今天一早，她就把这份签好字的协议甩了出来。
茶几上还摆着女儿生日宴剩下的蛋糕，奶油凝固在盘子里，像一块僵硬的塑料。
周海生没动那份协议，甚至没低头看一眼。他只是靠在沙发上，拿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然后抬头看她，嘴角挂着一丝她看不懂的笑。
“行，离就离吧。”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念愣了一下。她准备了十八年的台词，背了无数遍的质问和控诉，所有关于他这些年如何冷暴力的账，她都打算今天一笔一笔算清楚。可他这个反应，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你就没有别的要说的？”苏念盯着他。
周海生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玄关的柜子前，拉开抽屉翻了翻，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随手扔在茶几上。
“既然你要离，有些东西也该让你看看了。”
苏念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张结婚证复印件。
照片上周海生穿着黑色西装，搂着一个年轻女人，两人都笑得很灿烂。女人看起来比她小至少十岁，眉眼间带着一股她熟悉的妖气——是她以前的闺蜜林婉。苏念的目光往下移，看到登记日期时，整个人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
2006年3月15日。
她女儿周念是2006年2月出生的。
也就是说，在她挺着大肚子在医院待产的时候，在她以为自己嫁了个老实男人、忍着阵痛给他生孩子的时候，这个男人正在和她的闺蜜领证结婚。
苏念的手开始抖，比刚才抖得更厉害。
“周海生，这是什么？”她的声音变了调。
周海生靠在玄关的鞋柜上，双手抱胸，脸上还是那副让她恶心的淡然表情：“你不认字吗？结婚证，我和林婉的。我们结婚十九年了，比你早。”
“十九年？”
苏念脑子里的数字在疯狂跳动。她和他结婚是2005年5月，到现在刚好十九年。他说他和林婉结婚十九年？
“你没听错。”周海生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你那个结婚证，是假的。当年找***的弄的，两百块钱一本，民政局都查不到。”
苏念感觉自己的膝盖在发软，但她咬着牙站住了。
“所以这十九年——”
“这十九年我就是跟你搭伙过日子。”周海生弹了弹烟灰，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当年我爸妈催得紧，你又上赶着往我身上贴，我就想着先对付着过呗。后来怀了念念，我就更不好走了。但我和林婉是认真的，我俩是合法夫妻，法律上她是原配，你顶多算个——”
他没说完，但那个词已经悬在空气中。
苏念的手攥紧了结婚证复印件，指节发白。她把那张纸揉成一团，又展开，又揉成一团。
“所以我这十九年算什么？我给你洗衣做饭带孩子，你在外面跟她过日子？”
“你不是也过得挺好的吗？”周海生耸了耸肩，甚至还笑了一下，“房子住着，钱花着，我每个月生活费没少你一分。你带念念，我也没亏待你。”
“没亏待我？”
苏念的声音突然拔高，把茶几上的蛋糕盘子震得晃了一下。她指着客厅角落里那台老旧的沙发，指着头顶那盏用了十五年没换过的吊灯，指着墙上剥落的墙皮。
“我嫁给你十九年，住的是**名下的老房子，开的是你换下来的二手车，每个月拿你那三千块生活费精打细算，买件衣服都要挑打折的。你跟我说没亏待我？周海生，你的良心呢？”
“良心？”周海生嗤笑一声，“你又不是我老婆，我凭什么把好东西给你？”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捅进了苏念的心窝里。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不是他老婆？她做了十九年的饭，洗了十九年的衣服，伺候了他瘫痪的老娘三年直到送终，给他养大了女儿，现在他告诉她，她不配？
“行。”苏念深吸一口气，把那份离婚协议撕成两半扔在地上，“离婚的事先放一边，你先给我解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