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不是我自己

第一章
稿子改到**遍的时候我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四十七。
屏幕上的字已经开始重影了。
我把笔记本电脑合上，揉了揉眼睛，客厅的灯管闪了一下，电压不稳的那种闪，这毛病跟房东刘姨说过两次了，每次她都说会找人修，到现在也没见人来。
我趿拉着拖鞋拎着垃圾袋出门，走廊里的声控灯没亮，拍了两下手才反应过来，这栋楼的灯要拍得很重才行。
灯亮了，惨白的光打在墙上，墙皮有点起鼓，以前没注意过。
电梯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
我走进去按了1，准备到一楼扔完垃圾再上来。
门关上的时候闻到一股很淡的霉味，老楼里常有的那种，我没在意，盯着楼层数字往下跳。
到了3楼，电梯停了。
门开了，外面没人。
我探头看了一眼，走廊黑漆漆的，声控灯没亮，门又关上了。
继续往下，到了1楼我拎着垃圾袋出去，扔到楼下的垃圾桶里，转身回电梯，按了6。
电梯往上走，到了5楼有人按了呼叫键，门开了。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站在外面，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头发全白了，很短，像是刚剪过。
他低着头走进来，没看我。
我往旁边让了让，他进来之后伸手按了一个楼层。
我余光扫到他的手指按在了7上面。
我愣了一下。
这栋楼一共六层，我住了三个月了，这是很确定的事。
我下意识转头去看按钮面板，想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面板上清清楚楚：1、2、3、4、5、6、7。
那个7的按钮比其他数字都旧，颜色发黄，好像被人按过很多次。
老人按完之后就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两只手插在口袋里。
电梯继续往上走，显示屏从5变成了6。
我准备出去。
但电梯没有停。
它直接跳过了6楼，继续往上走。
显示屏上出现了一个7。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心跳快了半拍。
可能是电梯显示出了故障，也可能是这栋楼上面有个小阁楼被标成了7层，我搬进来的时候刘姨只带我看了六楼，我也没上过楼顶。
电梯在7楼停了，门开了。
外面是一条走廊，跟六楼的格局一模一样，但灯全灭了，走廊尽头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
那股霉味比刚才浓了很多。
老人走了出去，佝偻着背，脚步声很轻，轻到我怀疑他是不是真的踩在地上。
电梯门关上了。
我一个人站在轿厢里，按了6，电梯往下走，到了6楼我快步走回自己家，开门进去反手关上。
换鞋的时候我低头看了一眼门口的地垫。
地垫上有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很小，小孩子才会有的那种尺寸。
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客厅的方向，边缘很清晰，像是光着脚踩上去的，脚底板上还带着一点点泥。
我蹲下来盯着那些脚印看了很久。
楼上谁家的小孩跑下来了？还是我自己鞋底沾了水带进来的？
但那些脚印实在太小了，而且方向是从门口往里走的。
说明有什么东西在我回家之前就已经进来了。
我的后背一下子就凉了。
我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犹豫了几秒钟，拨了110。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对面是个男声，问我什么事。
我说我家门口出现了不明来源的小孩脚印，我独居，家里没有小孩，我怀疑有人进过我的房间。
对面沉默了一下，问我门锁有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我去看了一眼，门锁完好，没有被撬过的痕迹。
他说那这种情况不太好判断，有可能是邻居家的小孩恶作剧，如果门锁没有被破坏的话不算入室，建议我先换把锁，如果有其他异常再报警。
我说好的，挂了电话。
我又给我闺蜜周周发了条消息，说我家出了点怪事，问她明天能不能来陪我住一晚。
周周秒回，怎么了。
我把脚印的照片发给她，她回了一串感叹号，然后说这也太吓了吧你确定不是楼上小孩的。
我说不确定，但我真的很慌。
她说你别自己吓自己了，明天我过去陪你，今晚你把门窗都锁好。
我说好。
我把地垫翻了一面盖住那些脚印，把入户门反锁了两道，又搬了把椅子抵在门把手下面。
刷完牙我把牙刷放在杯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