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叫我陆先生

“请问……您的左手，是不是有一道疤？”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那道疤很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我自己都经常忘记它的存在。
一个陌生人怎么会知道。
“你谁。”
对方没有直接回答，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他说：“我在您对面。”
我抬头。
民政局门口的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迈**，我之前没注意到它。
后门开了，没人下来。
我没动。
驾驶座的门开了。
下来一个人。
六十多岁，头发银白，根根分明，梳得很整齐，穿着件黑色中山装，背打得很直。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进口袋，朝我走了过来。
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走到我面前大概三米的地方停下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左手腕上。
我下意识把手缩了一下。
他的眼眶红了，喉结动了两下，他的手在抖。
我看到了，但只看到了一瞬，因为他很快把手背到了身后。
他弯腰。
九十度。
停了三秒。
“少爷，****。”
我退了半步。
“你谁？”
他直起身，没有因为我的态度有任何变化，目光平稳，但眼眶还是红的。
“我姓周，是陆家的管家，您可以叫我老周。”
陆家。
我没听过这个姓氏和任何家族挂钩。
“您本姓陆，”他说。
“陆衍，这个名字是老爷给您取的，您是陆家的独孙。”
我看着他，没接话。
“您三岁那年被人从家里带走。”他的语速很慢，像是每个字都在掂量能不能说、该怎么说。
“陆家找了您二十四年。”
“我一个月前就找到您了。”
我皱了一下眉。
“但家规……必须先确认。”
他停了一下，目光没有躲闪。
“确认您是不是还活着。还有……”
他没有立刻说下去。
“您过得好不好。”
这句话说完，他的喉结又动了一下。
一个月，他一个月前就找到了我，但没有出现，那这一个月里他在干什么？又看到了什么？
我没问。
“老爷半年前过世了，”他继续说，声音更轻了，“遗嘱里写的唯一继承人，是您。”
他从中山装内侧口袋里拿出一张卡，双手递到我面前。
黑色的卡，没有银行名字，没有**，只有右下角一个很小的浮雕纹样。
“这是您的日常开支卡。额度……没有上限。”
我接过来，没翻来覆去看，也没问额度是什么意思。
我问了另一个问题。
“我爷爷长什么样？”
老周的手动了一下，他的右手按了一下西装内袋，那里鼓起一小块，像是装着什么东西，但他没有拿出来。
“回去再给您看。”
我上了车，迈**的后座很宽，皮质很软，车里有一股淡淡的檀木味，老周在驾驶座，没有开音乐，也没有说话。
车子驶过市中心，经过一栋楼的时候，我认出了那个logo—苏氏地产。
陈江远的公司，二十二层，玻璃幕墙，在这条街上算显眼的。
老周的目光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那栋楼。
没说话。
车继续往前开，我看着窗外的城市，这些街道我都认识，当了三年司机，每条路走过多少遍记不清了。
“陆家有多大？”
老周看着前方的路。
“您之后会知道的。”
03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
老周没再说话，我也没问，迈**的后座比苏家那辆奥迪宽了一倍不止，皮质软得有点不真实。
我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捏着那张黑卡。
没有**，没有银行名字，只有右下角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浮雕纹样，摸上去有凸起，我不认识这个图案。
额度没有上限。
这句话我听懂了每一个字，但连在一起就变成了一句我没法处理的话，像是有人告诉你明天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你知道他在说什么，但你的脑子拒绝接收。
我把黑卡装进裤兜里。
车停了。
万豪酒店。
我认识这个地方。
五个月前，陈江远在这里请客户吃饭，叫我当司机。
我把车停在地下**，上来在大堂等，沙发很软，我坐在角落里，前台的小姑娘从我面前走过三次，一次都没看我，更别说倒水。
四个小时，中间我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保安拦了我，问我找谁。
我说我在等人。
保安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说“等人去外面等”。
我就去外面等了。
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下面，十一月，风很大。
陈江远出来的时候满脸红光，拍着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