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新买的名牌连衣裙，昂着头，像只骄傲的孔雀。
487分。
二本线刚过。
五十万升学宴。
我收回目光，拉上窗帘。
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爸发来一条微信：
“别以为离开家就能逃避。390分你也好意思的？**要是还活着，都会替你丢人。从今天起，你的生活费停了。自己想办法。”
我看了很久。
然后把这段话截了图，存进了一个相册。
相册名字叫：
“账。”

升学宴那天我没去。
但消息还是铺天盖地传来了。
高中同学群里，有人发了现场照片。
五十桌，坐满了人。
每桌标准：八冷八热，鲍鱼龙虾摆在正中间。
赵丽娜站在台上发表感言，说自己“寒窗苦读十二年，终于不负众望”。
有同学在群里说：“丽娜牛啊，487考了二本也这么大阵仗。”
另一个同学回：“人家有个好爹啊。”
“对了，姜牧呢？他考了多少？”
群里突然安静了几秒。
我没回话。
**帮我回了一句：“牧哥好像没考好，别问了。”
“啊？不会吧？姜牧不是年级第一吗？”
“高考什么都有可能。”
我退出了群聊。
过了半小时，一个特别的电话打进来。
“姜牧？我是**同事老周。”
周叔。
他是我爸工厂里的副总，也是我妈生前的好朋友。
“周叔。”
“**今天在酒席上敬酒，说他就丽娜一个女儿。牧牧，你知道这事吗？”
我沉默了两秒。
“知道。”
“你……你考了多少？”
“周叔，您别操心了。”
“不对，我今天打电话来就是要问这事。**说你考了390，但老王——就是你们学校的教导主任——今天私下跟我说了一句，说今年全省状元好像是你们二中的。我查了一下，二中今年理科最高分就是你这个班的。”
我没说话。
“牧牧，你到底考了多少？”
“周叔，这件事您先别声张。”
“你——”
“等我爸自己来问我。”
周叔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这孩子，跟**一样倔。行，我先不说。但你告诉周叔，你现在住哪？吃饭怎么办？”
“我有钱，您放心。”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
群里又有人发了新消息。
是升学宴的合影。
我爸站在C位，左手搂着赵芳，右手搭着赵丽娜的肩膀。
三个人笑得灿烂。
照片下面有人留言：
“姜总一家好幸福啊。”
“丽娜有个好爸爸。”
“羡慕啊，我家孩子考了590我都没舍得办。”
我放大了那张照片。
我爸的手腕上，戴着一块表。
百达翡丽。
去年他说工厂效益不好，把我的课外辅导班全停了。
省出来的钱，原来买了表。
我把照片也存进了那个相册。
“账。”
这笔账，迟早要算。

升学宴结束后的第三天。
省教育**院官网公布了高考成绩排名。
全省理科状元：姜牧，726分，来自清江二中。
这条消息像一颗**，在清江市炸开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我们高中同学群。
“**！！！全省状元是姜牧！！！”
“姜牧不是说考了390吗？？？”
“726！！！全省第一！！！我没看错吧？”
消息刷了上百条，我一条没回。
紧接着，学校官网挂出了喜报。
“热烈祝贺我校姜牧同学以726分斩获全省理科状元！”
喜报下面是我的证件照，穿着校服，表情平静。
班主任王老师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就一句话：
“这孩子，终于瞒不住了。”
九十多个赞，二百多条评论。
我爸的电话没打来。
但赵芳的朋友圈更新了。
她转发了省教育厅的状元公告，配文：“这不是我们家那个……”
下面有人评论：“芳姐，这是你继子吧？恭喜恭喜！”
赵芳没回复，但也没删。
倒是赵丽娜发了一条动态：
“有些人就是喜欢出风头，不知道真假。反正我脚踏实地，问心无愧。”
配图是她升学宴上穿名牌裙子的照片。
底下她的闺蜜们纷纷**：
“就是，成绩又不代表一切。”
“丽娜最棒！”
“管他什么状元不状元的，二本也很厉害啊。”
我看完以后，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