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序幕：停尸间的疯魔
凌晨两点五十七分，市局法医中心负一层。
沈铎脱下沾满暗红色血污的橡胶手套，扔进医疗废物桶。连续四小时的碎尸案尸检终于结束，他的白大褂前襟溅满了氧化发黑的血点，颈后的肌肉僵硬得像块铁板。
他拧开保温杯，咖啡已经冷透了，苦涩地滑进喉咙。左手腕隐隐作痛——那道旧伤在这个季节总是准时复发。他面无表情地扯了扯袖口，把伤疤盖住。
手机响了。
屏幕显示“缉毒队张队”。沈铎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传来一个低沉到近乎压抑的声音：“小沈，有个事……你要有心理准备。”
沈铎的手停在半空。
“陆知严……牺牲了。今晚收网行动出了意外，他胸口中弹，没救过来。遗体已经送到你们中心了，在负一层停尸间。”
“哐当”一声，保温杯砸在瓷砖地面上，咖啡泼了满腿。沈铎毫无知觉，只是捏着手机，指节一根一根泛白。
“你说什么？”
“小沈，你——”
“我问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张队叹了口气，挂断。
沈铎推开门，沿着走廊跑向停尸间。走廊很长，惨白的日光灯一盏接一盏从头顶掠过，像某种不祥的倒计时。消毒水和****的气味越来越浓，每跑一步，那股气味就往肺里多灌一分。
停尸间的门半开着，里面站着几个人。几个穿警服的、几个穿白大褂的实习生，围在一张解剖台前。沈铎冲过去，扒开人群——
陆知严躺在那里。
他闭着眼睛，面容苍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胸口的位置有一个发黑的弹孔，周围的皮肤呈现出烧伤的痕迹。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的作战服，衣服上全是干涸的血迹，有些地方被血浸透后又风干，硬邦邦地贴在身上。
沈铎一动不动地站着。
他没有哭。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张脸，盯着那个弹孔，盯着那双不会再睁开的眼睛。他的呼吸变得很浅很浅，像是怕惊醒什么人。然后他抬起右手，掐住自己的左手手腕，指甲嵌进皮肉里，鲜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落在解剖台边沿，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洇开一片刺目的红。
“沈法医……”实习生小心翼翼地开口。
“出去。”沈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沈法医，你冷静一下——”
“都给我出去！”
沈铎猛地转过身，眼神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几个实习生被他吓得后退了一步，从来没见过这位以冷静著称的首席法医露出这样的表情。
“**需要尸检，这是规定。”沈铎的声音恢复了一种病态的平稳，“所有人，出去。把门带上。”
几个人面面相觑。张队站在人群后面，看了沈铎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挥了挥手，带着所有人退了出去。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沈铎走过去，把门反锁。
停尸间里只剩下他和陆知严。冷气机发出嗡嗡的低鸣，温度低得让人发抖，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日光灯管的电流声细碎而持续，像某种永不停歇的耳鸣。
沈铎走到解剖台前，低头看着那张他爱了十年的脸。
陆知严躺在那里，安静得像睡着了一样。沈铎伸手碰了碰他的脸——冰凉。他又碰了碰他的嘴唇——冰凉。他把手指移到陆知严的颈侧，按了很久很久，感受不到任何搏动。
他的手开始剧烈地发抖。
沈铎从器械盘里拿起手术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寒光，刀锋薄得几乎透明。他把刀抵在自己的颈动脉上，感受着动脉一下一下的跳动。
“陆知严。”他轻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等等我。我马上就来陪你。”
刀刃贴上皮肤，压出一道浅痕。沈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的手指收紧了，刀锋陷进皮肤——
就在刀锋即将划破血管的瞬间，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陆知严胸口的“弹孔”边缘，翘起了一点点。
只是极细微的一点点翘起，在惨白的灯光下，反射出一种人体组织不该有的光泽。
沈铎的手停在半空中。
那个翘起的边缘，在他的法医经验里，不属于**伤。**伤入口会有烧灼的焦黑、会有外翻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