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深夜，江城。
暴雨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暴力洗礼，将这座城市最后一丝温情都冲进了下水道。
雨刷器以最高频率疯狂摆动，却依然刮不尽挡风玻璃上的水流。我坐在劳斯莱斯库里南宽敞的后座，手里晃着一杯 1982 年的柏图斯，红酒在杯壁上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挂痕，像极了傅景琛此刻破碎的尊严。
车窗外，江城中级人民**的大门紧闭着，门楣上那枚国徽在暴雨中显得格外冰冷。台阶下，那个曾经在纳斯达克敲钟、被媒体誉为“科技半壁江山”的男人，正狼狈地站在那里。
原本合体的萨维尔街定制西装，此时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被暴雨浇透。他的脊背依然挺得很直，肩膀却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他刚刚签下了那份让他一夜之间身无分文的破产清算书。
我认识他十三年了。
从我十五岁第一次在父亲的办公室里见到他，到后来他在商场上把我逼到绝境，再到三年前那场让我失去父亲的并购案——我见过他意气风发的样子，见过他运筹帷幄的样子，见过他冷漠无情的样子。
唯独没有见过他这样狼狈。
“苏总，需要我下去请他吗？”副驾驶上的助理**回头问我。
“不用。”我的声音很轻，“他自己会上车。”
**愣了一下，似乎不太明白我为什么如此笃定。
我笑了笑，没有解释。
因为我知道傅景琛是什么样的人。
他是那种会在纳斯达克敲钟前十分钟还在修改代码的疯子，是那种为了一个漏洞可以三天三夜不睡觉的偏执狂，更是那种——可以为了自己的母亲，抛弃所有尊严的孝子。
而今晚，他的母亲傅老**正躺在市中心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靠着呼吸机维持生命。ICU 一天的费用是六万块，以傅景琛现在的处境，连一天的住院费都拿不出来。
除非他接受我的条件。
“把暖气开大一点。”我吩咐司机。
“是。”
我看着窗外那个浑身湿透的身影，想起三天前在医院的走廊上，我用手机展示给傅景琛一份***最新的心脏造影报告，然后告诉他一串数字——傅氏科技目前的总负债：六***两千万；我手中已**的债务包比例：百分之八十九点七；以及***转入私人高端医疗中心需要的预付金：两千万。
“傅景琛，你觉得你的自尊心，值不值六***？”我当时这样问他。
他没有回答。
但从他攥紧的拳头和微红的眼眶，我知道他已经有了答案。
2
车窗缓缓降下。
冰凉的雨水立刻扑进来，打湿了我的袖口。我看了一眼腕上的百达翡丽——这块表是父亲留下的遗物，表盘上的蓝宝石玻璃在三年前被我不小心磕出了一道细纹，但这些年我始终没有换掉。
因为那道纹路，可以在谈判桌上，时刻提醒我三年前发生了什么。
“傅总，好久不见。”
我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寒暄。但我知道，这比任何尖酸刻薄都更能刺痛他。
傅景琛缓缓转过头。
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滴落，他的睫毛上挂着水珠，让我看不清他的眼神。但我能感知到——那份压抑着的屈辱、愤怒，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苏晚。”他叫我的名字，不是在法庭上称“苏总”，不是在谈判桌上称“苏小姐”，而是直呼其名。
就像很多年前那样。
我推开车门，撑开一把黑伞，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一步一步走向他。高跟鞋敲击**石地面的声音很清脆，在安静的雨夜里格外清晰。
每走一步，我都在心里默念一句话。
三年前，你也是这样走向我父亲的。
走到第三步，我从手包里取出一份文件。纸张外面裹着防水塑料袋，里面是刚刚通过律所连夜赶制出来的合同。
“傅景琛，傅氏科技的债务包，我已经全部买下来了。现在，我是你唯一的债主。”
我抬起手，将那份文件拍在他潮湿的胸口。力道不大，但足以让他后退半步。
然后我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边。
“我身边缺个‘私人生活顾问’，职位要求不高，就是要三百六十五天随叫随到，住在雇主家里，端茶倒水、拎包跑腿，雇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