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交易店，今日暂不营业

1
手指划过账本最后一个数字，纸面磨得起了毛球。
她数了四遍，账上依旧差三枚灵晶。
她将能量券一张张捋平，折角用指甲盖反复刮平。
收税的人站在门口，影子沉沉压在她手背上。
她没抬头，码齐券子塞进抽屉，轻轻合上。
窗外那枚土豆，还摆在光照最好的地方。
表皮沾着孩童留下的泥印，她早上刚擦过，此刻又想伸手去擦。
门环轻响一声。
收税人把铜牌搁在柜台上，语气冷硬。
三天内凑不齐税款，这家店就归位面领主。
她轻轻点头，手依旧搭在抽屉边。
那个孩童来时，怀里紧紧抱着母亲最后一件棉袄。
棉袄里裹着一枚土豆，是来换退烧药的。
她把药塞进孩子手里，将棉袄推了回去，只留下土豆。
从不是值不值的问题。
她望着那枚土豆，忽然想起自己死去那天，掌心空空荡荡。
连一粒米，都没能攥住。
她把土豆放在窗台上，从不是当作存粮。
而是留作一份念想。
门又响了，这次不是收税人。
一块灵影石从门缝推进来，落地便自动播放。
她攥着抽屉边的手，分毫未动。
画面里三十二条交易线齐齐断开，红光逐一熄灭。
末尾浮现一行字：天道纠察使 苏*。
画面切到饥荒世界的村口。
几个孩童围着粮袋，小手刚伸出去，粮袋便自燃起来。
火焰是冷的，泛着淡蓝微光。
不过片刻，粮袋就烧成了飞灰。
镜头没拍点火人的脸，她静静看着孩童们缩回手。
其中一个孩子蹲下身，捡起地上一粒没烧尽的黑米。
她抬手关掉灵影石。
窗台上的土豆不知何时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杂物间门口。
她弯腰去捡，指尖快要碰到时，土豆的芽尖忽然动了动。
她的手骤然顿住。
芽尖抵着地砖缝隙，拼命往里面钻。
地砖下是无尽虚空，根本没有泥土。
可土豆的根须，依旧一点点往缝里扎。
砖缝深处亮了一下，恰好照见她指尖的旧疤。
那是前世切菜留下的疤，是**那天刻在身上的痕。
土豆不再动弹，她弯腰捡起。
根须上沾着灰尘，末端缠着一缕极细的金线。
金线另一头没入砖缝，怎么拉都拉不动。
她把土豆，重新放回窗台。
下一秒，店门被人一脚踹开。
三个身着纠察队服的人，直直站在门口。
领头人扫过柜台上的灵影石，掏出查封令拍在桌面。
刚好压住她刚才捋平的能量券。
三十二条违规交易线，足够判你蓄意扰乱因果。
他冷声开口，今天起，你这家店归公。
话没说完，他腰间的传讯铃疯狂震动。
三人同时抬头，目光没有看向她。
而是落在货架第三层。
那个空了三年的格子里，正隐隐泛着光亮。
2
那孩子叫阿穗。
人还没柜台高，踮着脚尖把土豆推到柜台上。
旧棉袄裹着土豆，袖口磨得露出了棉絮。
“换药。”
她看了眼土豆，又看向阿穗怀里的棉袄。
“药在货架第三层，你自己去拿。”
她把棉袄推回阿穗面前，孩子却没有伸手接。
“我妈说，不能白拿别人的东西。”
她从抽屉里翻出退烧药，拆开取出两片。
剩下的整盒药装进制药袋，封好口放在土豆旁。
随后把带泥的土豆，放到窗台的阳光里。
阿穗拿起药，转身跑了出去。
那件旧棉袄，还安安静静搁在柜台上。
她追出门去，孩子的身影早已跑远。
她把棉袄叠整齐，塞进柜台最底下的抽屉。
隔天，阿穗又来到店里。
这次她没带任何东西，只把一张纸拍在柜台上。
那是作业本撕下的纸，边角参差不齐。
纸上画着一朵歪歪扭扭的穗状花，蜡笔涂得很满。
下方写着两个字，谢你。
谢字写错了，言字旁写成了***。
“我妈不发烧了。”
她捏起那张纸，翻到背面。
背面画着一枚土豆，还添了一张小小的笑脸。
她把纸夹进账本里，仔细收好。
“画我收下了，棉袄你拿回去。”
阿穗接过棉袄，却没有立刻走。
“姐姐，你是不是缺钱呀？”
她关抽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