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虫潮！------------------------------------------。，刺耳的尖啸就撕破了荒原星的夜空。通讯频道瞬间炸开：“虫潮！虫潮来了！”，惨白的光柱扫向地平线——那里，一片黑色的潮水正漫过来。。他跳进驾驶舱，屏幕亮起自检数据：C级改装机“铁皮”，右臂液压管渗漏，左腿关节磨损百分之十七。烂，但总比没有强。“全体注意！”**老杨的哑嗓在频道里炸响，“按方案三，向二号点撤退！重复，撤退！这是逃命！”。阵地上十五台破旧机甲开始移动，引擎喷出蓝焰。他们是外围警戒哨，说白了就是炮灰。。——一台涂红条纹的机甲被十几只工虫围住，左臂机炮疯狂扫射，酸液弹打在装甲上滋滋冒烟。。“老陆！发什么呆！走啊！”赵铁柱吼道。。他飞快计算：虫潮主力还在两公里外，围住阿杰的先遣队约三十只。现在冲过去，炸开缺口，拖出来，全速撤离……来得及吗？。但他知道阿杰才十九岁，家里有个妹妹等着。“**！阿杰被围了，我去捞他！***疯了？！这是命令！撤退！就五分钟！”
“一秒钟都不行！”
陆战盯着屏幕。阿杰的机甲左腿冒烟，动作瘸了。他想起三个月前，自己瘫在废墟里等死，是阿杰开着那台红机甲冲回来硬把他拖出虫群。
当时阿杰说：“队长，咱说好了，一个都不能少。”
陆战深吸一口气，推下动力杆。
“铁皮”引擎轰鸣着窜出去，在沙地上犁出深沟。
“陆战！回来！”老杨咆哮。
陆战调小音量，眼睛紧盯前方。机炮预热，高爆弹装填，合金爪弹出。屏幕标出虫族数据：工虫，弱点在口器和关节。
八百米。
虫子发现了他，十几只调头扑来。陆战没减速，在五十米处急刹旋转，合金爪横扫而出！
咔嚓！三只工虫被拦腰斩断，绿体液喷上玻璃。
他继续前冲，机炮点射打爆侧面虫子的脑袋。高爆弹炸开，火光短暂照亮夜空。
三百米。
阿杰的机甲已半跪在地，左腿全瘫，只能用合金爪勉强抵挡。虫子啃咬驾驶舱，酸液腐蚀出凹坑。
“阿杰！撑住！”陆战吼道。
他看见驾驶舱里的阿杰满脸是汗，嘴唇咬出血，眼睛死死盯着外面。
一百米。
陆战准备发射钩索。来得及——
虫潮主力到了。
黑色的潮水瞬间吞没红色机甲。几十只、几百只虫子叠上去。陆战眼睁睁看着合金爪挥动的动作停了，机炮声被淹没。
一只工虫撕开驾驶舱装甲，酸液喷入。阿杰在最后一刻拉下开关——机甲核心过载警报灯疯狂闪烁。
刺眼的白光炸开，冲击波掀飞周围虫子。陆战机甲被震得后退，警报声响成一片。
自爆。
陆战张嘴发不出声。手指还按在发射钮上，已没东西可钩。红色机甲炸成碎片，混着虫肢散落沙地。
频道死寂几秒，老杨嘶哑道：“陆战……快走……”
陆战没动。他看着那片废墟，看着燃烧的碎片。有块红色装甲板落在不远处，上面画着歪扭笑脸——阿杰自己涂的，说打仗时能开心点。
虫子又围上来，更多。
陆战发现自己陷得太深，退路被截。酸液弹打在装甲上滋滋作响。他咬牙拉动操作杆，“铁皮”转身挥爪劈开虫脑，机炮扫射打退侧袭。但虫子杀不完。
屏幕闪烁：装甲耐久度百分之四十，左腿关节磨损警报，动力不稳。
完了。他握紧操作杆，准备拉下过载开关。
一道黑影从侧面撞入。
老式军用机甲涂装斑驳，左肩有褪色联邦徽章。它撞飞三只工虫，右臂重机炮扫出扇形火力网。
“小林！发什么呆！走！”
林叔。
陆战眼眶一热，猛推动力杆。“铁皮”紧跟老机甲，边打边退。林叔技术老道，总能补上火力缺口。
两台机甲背靠背往外杀。五十米就能冲出包围。
陆战加大输出，炮管打红。一只工虫扑上，被他用合金爪钉地。
快出去了。
他听见闷响。
扭头，林叔机甲左胸炸出火花——驾驶舱位置。一只精英虫族绕到侧面，酸液弹穿透装甲。
机甲晃了晃，操作没停，机炮打爆精英虫族的头。但动作变慢了。
“林叔！”
“走……”通讯里林叔喘得厉害，“别回头……”
陆战没听，操控“铁皮”冲过去用身体挡住侧面，合金爪疯狂挥舞。他眼睛红了，只有一个念头：带林叔出去。
虫子太多。
林叔机甲撑不住半跪，驾驶舱门弹开缝，酸液腐蚀的烟雾冒出。
“小林……”林叔声音很轻，“听话……走……”
陆战咬紧牙，泪水混汗流进嘴。他看见林叔探出身子，手里握着什么。
那枚徽章。银色六芒星，边缘磨得发亮，林叔从不离身。
徽章扔过来，打在驾驶舱玻璃上清脆一响，掉在沙地。
“带着它……活下去……”
话没说完。
又一只酸液弹击中驾驶舱，直接命中林叔身体。陆战看见他晃了晃，慢慢倒回舱内。
通讯断了，只剩电流噪音。
陆战张嘴发不出声。他盯着破损机甲，盯着舱里不动的人影。
虫子围上去啃咬外壳。
“队长！”赵铁柱声音拉回现实。“铁锤”机甲冲来撞开虫子，钩索射出钩住“铁皮”肩膀。
“走！快走！”
陆战没反抗，任由赵铁柱拖着他后撤。两台机甲跌撞冲出虫群，朝撤离点狂奔。身后嘶叫声渐远。
他们没能带走林叔，也没能带走阿杰。
回到二号撤离点，天蒙蒙亮。老杨清点人数：出去十五台，回来七台。八个人没了。
陆战爬出驾驶舱腿一软，赵铁柱扶住他。老兵脸上全是黑灰，左臂作战服破口渗血。
“没事吧？”
陆战摇头，说不出话。他走到阵地边缘望向来时方向。地平线上虫潮淹没了前哨阵地，黑色潮水继续涌动。更远处，殖民地防御炮塔开火，炮弹划弧炸出火光。
战争一直没停过。
陆战低头看手。他攥着那枚徽章，林叔最后扔给他的徽章。银色表面沾沙土，六芒星在晨光下泛暗光。
他用力擦掉土，愣住了。
徽章在发烫。不是错觉，像刚从火里拿出的金属。六芒星中央，有一丝极微弱的蓝光在闪烁。
一下，两下。像心跳。
陆战握紧徽章，指尖传来灼热脉动。他盯着那缕蓝光，脑子混乱。这徽章他见过无数次，林叔总戴着，但从没见它亮过。
现在它亮了。
在虫潮席卷的清晨，在林叔死去的清晨，它第一次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