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身边人都说我大男子**。
我不这么认为。
强制老婆辞职？那叫心疼。
女儿要学拉丁舞？给她报了象棋班，那叫省钱。
她高考超一本线四十分。
我给报了本市二本，顺手改了密码。
她绝食？
饿两顿就好了。
……第三天，我老婆也不做饭了。
第五天，丈母娘带着七个人拆了我家防盗门。
第七天，我上了同城热搜。
第九天，教育局的人坐在我家沙发上喝茶。
我叫贺铁柱，钢铁的铁，柱子的柱。
现在这根柱子，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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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贺铁柱四十五岁，在云桥市东华建材公司干了二十年，现在是销售二部副经理。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活得相当板正。
工作上，从来不拍马屁，全靠实力——虽然二十年升了一级半，副经理那个"副"字至今没摘掉，但那是领导没眼光，跟他无关。
家庭上，他更觉得自己堪称模范。
"一个男人，要是连自己家都管不住，还谈什么事业？"
这话他跟兄弟们在**摊上说过不下八百遍。每次说完，举起酒杯一口闷，啤酒沫子挂在嘴唇上，活像一道金色的勋章。
此刻是七月十八号，晚上九点。
夏天的热气还赖在屋里不走，客厅那台空调嗡嗡响着，贺铁柱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烟，对着手机屏幕上的高考志愿填报系统咧了咧嘴。
"云桥学院，计算机科学与技术。"
他念出声来，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本市的二本，骑电动车二十分钟到家。闺女在跟前，想看就看得着。省钱，省心，省事。
完美。
他瞅了一眼那个填报系统的密码修改页面，把原来的"he**ng**ng0301"改成了"wolao*a666"。
手指在屏幕上戳了"确认"，他长出一口气，把烟**摁灭在茶几上的搪瓷缸里。
"搞定了。"
他冲着走廊的方向喊了一嗓子："念星！出来吃西瓜！**刚切的！"
走廊尽头第二间房，门关着。
没人应。
"念星？"
贺铁柱皱了皱眉。
门还是关的。门缝底下那道灯光亮着，说明人在。
"跟你说话呢，聋了？"他嗓门提了两度。
苏婉清从厨房端着切好的西瓜走出来，拿毛巾擦着手。四十二岁的女人，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围裙还没解下来，脸上的表情跟这天气一样——闷。
"她下午就不吃饭了。"苏婉清声音不大，把西瓜放在茶几上。
"不吃就不吃，谁还哄着她不成？"贺铁柱叉着腿，拿起一块西瓜啃了一口，汁水顺着下巴淌到背心上，"十八了，还跟三岁似的，动不动绝食。我告诉你，这都是你惯的。"
苏婉清没说话，解下围裙挂在椅背上。
"你去跟她说，饿到明天中午，她自己就出来了。"贺铁柱大嚼着西瓜，含糊不清地说，"小孩子嘛，闹一闹就过去了。哦对了——"
他压低声音，嘴角往上翘了翘："我已经帮她把志愿填好了。云桥学院，计算机专业。密码也改了。这事儿你别跟她说，让她闹两天，闹够了自然消停。"
苏婉清的手停在围裙带子上。
她转过身来，看着贺铁柱。
那个眼神不大对。
贺铁柱嚼西瓜的动作顿了顿。
"咋了？"
"她考了623。"苏婉清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串无关紧要的数字，"一本线583。超了40分。"
"我知道啊。"
"她可以上南华大学。"
"南华在省城，坐**都要三个半小时。"贺铁柱啃完了手里那块西瓜，把西瓜皮啪一声拍在茶几上，"女孩子跑那么远干什么？在外面出了事怎么办？找个本市的学校，安安稳稳的，毕业了我托人给她安排个工作，然后找个本地小伙子嫁了——这不挺好？"
"她的志愿，你替她填了？"
"我是她爸。"贺铁柱理所当然地往沙发上一靠，"她十八岁，懂什么？我替她做决定，那是对她负责。等她三十岁就明白了。"
苏婉清盯着他看了五秒。
然后她转身，走向卧室。
"你干嘛去？"贺铁柱追问了一句。
"睡了。"
门关上。
不是摔的。轻轻的。
但那个"咔哒"声，比摔门还让人心里发堵。
贺铁柱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