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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翻腾起来，从未有过的情绪在他身体里乱窜。

任疏桐闭上了眼。

即使知道对方骗了自己，埋藏心底多年的感情也很难一次性拔除，怨恨难过交织的思绪让她觉得难堪。

“爸爸妈妈我等你们。”

离回家还有7天。

还没等她开心多久，一通电话打破了她的平静。

“来医院，快！”

接通电话啊，她只听到这四个字，祈彦朝就挂断了电话。

还没反应过来，保镖已经过来“请”她出发了。

一到医院，任疏桐就被带着输了五管血。

全程被推着献血，没人告诉她缘由。

头很晕，小腹持续传来一种陌生的坠痛，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仿佛听到有人说：顾杳出了车祸，需要输血。

三小时后。

“你醒了？”护士检查了一下她的脸色。

“我肚子疼。”任疏桐声音很轻。

护士顿了顿，随即开口，“你流产了。”

任疏桐眨了眨眼，似是没听懂。

“输完血你晕倒了，下身出血进了急救室，才被诊断出怀孕，你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任疏桐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怀孕？

流产？

她手指下意识地摸向小腹，那里平坦如常，除了那阵闷闷的痛。

孩子......

这是她和祈彦朝的孩子。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来过，又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走了。

门被推开了。

顾杳走进来。

她左手腕上缠着绷带，脸上带着惯有的笑容。

“听说你不舒服，我来看看。”她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目光在任疏桐脸上转了一圈，“脸色真差。”

任疏桐没说话。

其实这不是假话，她知道自己的状态肯定不算好。

“你知道吗，车祸的时候我其实没受什么伤。”顾杳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声音轻快，“就是蹭破点皮，但彦朝哥哥紧张得不得了，非要让我住院观察。”

她顿了顿，笑起来。

“其实我就是故意的，那辆车撞过来的时候，我看见了，但我没躲。”顾杳歪了歪头。

原来一切都是在别人的算计。

就这样，她的孩子没了......

“医生刚跟我说了，你流产了，真好，省得我以后动手。”

任疏桐心像是撕裂了一般痛。

痛到没有知觉，只能任由冷风往里灌。

顾杳凑近一些，每个字都说得清晰，“你以为彦朝哥哥会让你生他的孩子？别做梦了。你不过就是个药引子，一个借运的工具。”

“工具，怎么配生孩子？”

任疏桐盯着她，呼吸开始变重。

“你们简直......”她声音哑得厉害，挣扎着要起身，“那是一条命。”

“命？”顾杳嗤笑。

“一个不该存在的胚胎而已，再说了，谁知道是不是彦朝哥哥的？你在外面......”

啪！

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顾杳的话。

任疏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抬起手的。

等她反应过来时，掌心**辣地疼，而顾杳的脸偏到一边，左颊迅速浮起红色的指痕。

病房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祈彦朝站在门口。

他手里拿着一叠缴费单，目光落在顾杳脸上，然后转向任疏桐。

顾杳立刻捂住脸，眼眶瞬间红了。

“彦朝哥哥......”

她声音带了哭腔，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我就是来看看她，跟她说对不起，因为我的事害她输血不舒服，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打我。”

祈彦朝走进来，看了看顾杳脸上的红痕，又看向任疏桐。

“为什么**？”

任疏桐胸口剧烈起伏，小腹的坠痛忽然变得尖锐。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说顾杳是故意的？

说她害死了孩子？

他会信吗？

“她......”任疏桐挤出一个字，手指攥紧了床单。

顾杳的眼泪掉下来，“我知道我总麻烦她，这次车祸也是我不小心，疏桐，你要是生气，打我骂我都行，但你别气坏身体。”

祈彦朝伸手，把顾杳拉到身后。

他看着任疏桐，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道歉。”

任疏桐猛地抬起头。

“**不对。”祈彦朝声音很淡，“道歉。”

任疏桐盯着他，忽然想笑。

她真的笑了。

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破碎的嘶哑。

“祈彦朝。”她叫他的名字，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我刚刚流产了。”

祈彦朝眉头微蹙，“什么？”

“我怀孕了，你的孩子。”任疏桐一字一顿，“抽完血之后，我发现我怀孕了，然后医生告诉我，孩子没了。”

祈彦朝的表情有瞬间的凝滞。

他看向她的腹部，又看向她的脸。

“什么时候的事？”

“不知道。”任疏桐笑得更厉害了，“可能是昨天，可能是前天，反正它来过，又走了。”

顾杳在祈彦朝身后小声啜泣。

祈彦朝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就打杳杳？”他问。

任疏桐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问她说了什么。”她声音开始发抖。

祈彦朝语气依然平淡，“无论如何，动手就是不对。道歉。”

任疏桐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她曾经爱了那么多年的眼睛，此刻映着她的脸，却找不到一丝温度。

她忽然觉得很累。

小腹的痛，手背的淤青，头顶被剃发后刺*的皮肤，还有心里那个空了的地方。

所有的一切都压下来，重得她几乎坐不住。

“滚。”她听见自己说。

“都给我滚！”

祈彦朝看着她苍白的脸，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你别回祈家了，好自为之吧”

他揽住顾杳的肩膀，转身往门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