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的灵魂飘在半空中，看着下面乱成一团。

门被反锁了，根本踹不开。

弟弟急得满楼道找扳手，想撬锁，想砸门，想冲进去救我。

可我妈一把扯住他的胳膊，死死把他拽住。

“不许去！今天谁都不许去！”

“妈！”弟弟猛地转头，眼睛里全是血丝，“你没看见吗！姐在里面！那个姓王的在里面欺负她！”

“我看见了！”我**声音比他还大，“就是因为看见了，所以你们才不能进去！”

弟弟愣住了。

我爸也愣住了。

我妈趁机松开弟弟的胳膊，一**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哭了起来，哭得声嘶力竭。

“我容易吗我！我掏心掏肺为了这个家，到头来你们一个个都不领情！”

她抹着眼泪，声音又尖又利：“我都说了，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惩罚！就是吓唬吓唬她！你们倒好，非要闹这么大！非要报警！非要让全村人都来看我的笑话！”

我爸气得浑身发抖：“惩罚？你管这叫惩罚？”

“不然呢？”我妈猛地抬头，瞪着他，“我又没真把她怎么样！王大哥那人你们都认识，老实巴交一辈子，能出什么事？再说了……”

她顿了顿，突然换了一副口气，像是在说服我爸，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王大哥一辈子没娶妻，他上个月彩票中了奖，五百万！五百万啊！”

她伸出五根手指在我爸眼前晃：“就算是真出了什么事情，王大哥也跟我承诺过，会对女儿负责的！”

我爸的死死盯着她：“负什么责？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我妈站起来，理直气壮，“我问过山姗了，我问她还想想继续读研究生了？她说想！可是家里哪里有钱啊？”

“王大哥答应过，会让女儿想读硕士读硕士，想读博士读博士！全包了！不用咱掏一分钱！”

我妈越说越兴奋，“这是天大的好事啊！你们怎么就想不通呢？”

弟弟不可置信地瞪着她，声音都在抖：“王大爷比咱爸还大十岁，他都能做姐姐的爷爷了！”

“大点怎么了？大点知道疼人！”我妈眼睛一瞪。

“而且，”她加重了语气，“她自己答应过我的！是她自己愿意的！我亲口问得她，她亲口点的头！你们不信，你们自己问她！”

我爸眼底猩红，一字一顿：“自愿？怎么可能？”

我妈冷笑一声，转身冲着那扇紧闭的门，扯开嗓子喊：

“顾山姗！你说话啊！你告诉**和你弟，你是自愿的！你快说！”

没有人回应。

我的灵魂就落到了爸爸和弟弟中间。

我使劲地摇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怒吼：“不！我不愿意！”

可是我的声音他们根本听不见。

风一吹，就散了。

我张着嘴，一遍一遍地喊，一遍一遍地摇头。可我爸看不见我，我弟也看不见我。他们只能焦急地盯着那扇门，等我开口。

可我已经开口了。

只是他们听不见而已。

我妈等了几秒，就不耐烦了：“顾山姗！你到底说不说话？你哑巴了？”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她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对着我爸说：“你看，她自己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你可别回头又说我欺负她、偏心她，我可不认这个账。”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我妈又喊：“顾山姗！你快点！别磨蹭！**你弟弟还等着呢！”

依然没有任何声音。

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

里面死寂一片，连呼吸声都没有。

就在这时候，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

“所有人都蹲下！不许动！”

一群穿着警服的人冲了进来，他们全副武装。

“我们接到多人报警，说这里有人**和非法拘禁！”

**看向那扇紧闭的防盗门，语气不容置疑，“破门！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