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在女儿房间门口，对自己发了一个不会收回的军令。
小铃铛坐在诊所茶几旁边，画纸铺了半张桌子。她没有画平时那些人物之间的互动，只是画了一座房子——没有门，没有窗，墙壁上只有一层层反复叠压着的歪斜线条。她往屋顶上加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天窗，天窗里露出半张脸。那半张脸没有眼睛，但嘴唇在动。她放下蜡笔，把这幅画推到陈九声面前。
“他出不来，”她说，“她也进不去。但她在跟他说话。”
陈九声看着那半张嘴，忽然想起墙上那些脚边插画和歪歪扭扭刻下的字。她们俩在同一个月，用不同的方式，问了同一个问题。
**章 入城
赵德胜已经三天没让任何人靠近那扇门。林珑在门外喊话时，他的回应从最初那句“天不亮不开门”变成了一个更简单的句子——“还没亮。”他不是不相信天会亮。他是不相信天亮以后那些东西就会走。
陈九声把赵德胜遗落在楼下的一只旧劳保手套带到诊所。灰色棉纱款，虎口位置磨穿了一个洞，指尖沾着干涸的机油和铁锈。他在灵视仪轨中需要一件宿主的贴身物，手套比工具更好——工具是在手里用的，手套是直接贴着皮肤的。
太爷把正在翻的手卷放下，把躺椅的扶手往上调了半格。“金甲面筑的灵视空间不像山魈那样堆很多镜子，”他说，“它只有一堵墙。你要进去，必须双手摊开，不带武器，不带符纸。”他咳嗽了一声，喉**有痰，停了一下才继续说，“一旦踏进那座城，你就会站在守城者面前，不能拔刀——你必须先让他看见你手里什么都没有。”
林珑征得了对门邻居老李的同意，将赵德胜以前修车时垫在引擎盖上的旧帆布铺在赵家门外楼梯平台上。陈九声把那只手套放在布中央，没有香炉，没有祭品。他从密封袋里取出一小撮太爷配制的安神木屑——龙神面那次用过的配方，但去掉了其中刺激神经的烈性成分，只保留安抚的基底。他点燃木屑，青灰色的烟没有往上飘，而是贴着帆布向门缝方向铺开，像一条被压得很低的雾带。
灵视空间打开时，陈九声没有看到安全屋的那些钢板和探头。他站在一座建在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