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的合议记录中写道：“被告在社区矫正期间已接受心理干预，悔罪表现可予采信。”判决结果依当时法定情节下限量刑。孙某出狱半年后重新搬回原社区，因追诉期已过未能被再次追究。搬回去的那天，当年写举报信的学生家长站在马路对面看了他很长时间，然后推着自行车转身离开。
林珑赶到现场时，孙某坐在书桌前，面前的稿纸上写满了同一句话：“我认罪。”不是手写——是用打字机一个字一个字敲上去的。字间距和行距全部一致，所有字排满整张A4纸后仍在相同位置重复敲打，直到纸张被敲穿。打字机压纸卷筒上装着一条新换的色带，拆封标识还残留在卷轴边缘——这款色带早已停产。
陈九声在打字机压纸卷筒下方的金属屑收集槽里找到了另一片判官碎片。与前一片的漆黑不同，这片碎片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白纹，从木纹的深色层与浅色层之间穿透，像墨汁被水稀释后的痕迹。太爷后来告诉他，判官面在裁决“宿主自己曾宽恕过的人”时，裂纹就会显现——它在怀疑宿主是否对别人和自己适用了同一套规则。
林珑将此案与前三起案件做交叉比对。孙某案发时的审判长正是楚庭轩本人。他当年从轻判处的犯人重新作案，多年后他用判官面的方式执行了当年法律未能完成的惩罚。他在替法律承认失败之后，开始填补他自己当年亲手留下的那个窟窿。
第六章 公堂
楚庭轩的书房像一间小型法律图书馆。书从地板堆到天花板，按部门法分类。但林珑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所有书架的最上层是空的。那层书架没有灰尘，显然定期打扫。她在询问中提起了这个空置的顶架，楚庭轩先说是留给还没写出来的法条的位置，然后停顿了片刻，更正了措辞——“留给还没发生的后悔。”
窗外档案馆的门廊灯刚亮。陈九声与他交谈。楚庭轩的左手放平在桌角，压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扉页上注记的那段法家格言。林珑趁他起身倒茶时瞥了一眼，笔记本翻到某一页的页脚，上面的字迹比其他页浅但收笔的力度更重：“此案不悔。”
对话触及核心问题：当法律无法制裁恶人，当程序正义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