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拨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老陆？"他声音里带着惊讶。
"陈总，您那个位置……还空着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给你留着呢。什么时候来？"
"一周之内。"
"好。"
挂了电话，我回到病房。
妈放下汤碗，看着我。
"脸色不好，出什么事了？"
我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骨节突出来，皮包着骨头，手背上插着留置针。
"妈，赵主任说有个新方案，效果比现在好。"
"多少钱？"
"不用你操心。"
"陆沉——"
"妈。"我把她的手收紧了一点，"该换的方案一定会换。该治好的人，一定会好。"
她的眼眶红了。
我松开手，站起来，把排骨汤推到她跟前。
"把肉吃了。"
走出医院大门，天已经黑了。
手机里多了一条周鹏的消息："材料差不多了，你定时间。"
我回了一个字："明天。"
三天后就是第七天。
一周期限，到了。
**章
离婚是在苏薇的公司办的。
准确地说，是在她公司的开放式办公区，二十多号员工都在。
我提前半小时到的。前台认出了我，这次没拦，只是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我穿着那件洗了很多次但没有褶皱的白衬衫，手里夹着一个黑色文件袋。
苏薇从会议室出来，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了工作时间别来公司——"
"签个字。"
我把文件袋递过去。
她接过去，拉开拉链，抽出第一页纸，眼睛扫了一行。
手指僵住了。
"离婚协议？"
办公区安静了两秒，键盘声停了。
我没说话。
苏薇的嘴角抽了一下，抬起头盯着我，眼睛眯起来。
"你认真的？"
"翻到第二页。"
她低头翻了一页，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往下褪。
第二页是一份财产清单。
三年来我转给她的每一笔钱，精确到个位数。日期、金额、转账截图、用途说明。
密密麻麻三页纸。
"217万。"我说，"卖房的钱、打工的钱、接项目的钱，全在上面。"
她的手开始抖，纸张在她指尖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这些……你什么时候……"
"翻到第五页。"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