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宁公主的笑容僵了一瞬。
裴承衍也进了宴厅。
他大步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我坐的位子，微微眯眼。
"云瑶，你从那位子上下来。"
"那是使臣首席，不是你该坐的地方。"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语气像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丫鬟。
"你攀上的那位大人，到底是几品官？既然带你上了场面，多少要懂点规矩。"
"还是说，你那大人连个正经品阶都没有？不过是个有钱商贩？"
他扯了扯嘴角，带着些自以为了然的嘲弄。
"也对。除了那张脸，你没有别的本事。嫁不了官，嫁个富户捞点好处也不错。"
"只是可惜了，连件像样的衣裳都穿不上。"
他的目光在我隆起的小腹上停了一瞬。
"怀了？"
语气一沉。
"那人的种？"
我没接话。
但他自问自答："也是。你就是这样的人。谁给你一口饭，你就替谁生。"
这话刺耳。可比起当年，差远了。
当年他把我推出去陪酒的时候说得更难听。
"沈大人喜欢你，你就安安分分伺候着。左右不过一晚上的事，你矫情什么？"
"你当你是千金小姐？你不过是个泥腿子出身的乡下丫头！"
我第一个孩子保不住的那天，他正在前厅与同僚推杯换盏。
听说我出了事，他到产房门口站了一会，扔下一句话就走了。
"就你那身板，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娘当年生我的时候还在地里锄草。"
第二个孩子，也没保住。
第三个更不用提。
到最后一个，也就是念念，我是从裴承衍的院子里偷偷逃出去，在破庙里自己咬断的脐带。
这些事，我一件都不想再提。
裴承衍还在说什么。
我没听。
周昌在旁边低声问我："夫人，需要属下出面吗？"
我摇头。
"不用。让他说够了，再谈正事。"
裴承衍见我不搭理，脸色终于不好看了。
"姜云瑶！本王在跟你说话！"
"你就是这么对你恩人的？要不是本王当年把你从乡下接出来，你一辈子都是个种地的！"
我放下茶盏，抬起头。
"恩人？"
"你说得对。你是我的恩人。"
"你教我认清了一个道理。"
裴承衍一愣。
我笑了一下。
"靠男人，不如靠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