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得像块玻璃。袁子轩盯着那份投资协议，指尖在纸页边缘压出苍白的痕迹。对面杨诗汐端坐着，黑色西装衬得她眉眼愈发锐利，像把开了刃的刀。
窗外的霓虹灯次第亮起，这座城市的夜晚总是来得匆忙。袁子轩的公司就在这栋写字楼的十七层，曾经热闹的办公区如今只剩零星几盏灯。财务总监下午递来最后通牒，账上资金撑不过下周。
杨诗汐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很轻，却让袁子轩抬起了头。她推过来一支笔，笔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那是她惯用的万宝龙，据说笔尖是铂金的。
“签了吧。”杨诗汐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袁子轩看着协议第三页的条款。杨诗汐注资三千万，换取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同时，所有核心产品的决策权归她所有，袁子轩保留CEO头衔，但重大事项必须经她批准。
他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创业大赛。他和杨诗汐分别带着团队站在决赛舞台上，聚光灯烤得人额头冒汗。那时杨诗汐的项目是关于智能家居的，而他的“迷城集”专注于企业级数据安全。
评委宣布冠军时，杨诗汐的表情他至今记得。她微笑着鼓掌，眼神却像结了冰。后来听说她的项目因为资金链断裂而夭折，而“迷城集”拿到了天使轮投资。
“为什么？”袁子轩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杨诗汐微微偏头，像是没听清这个问题。她端起桌上的咖啡杯，杯沿留下浅浅的口红印。“商业世界没有为什么，只有合不合适。”她放下杯子，“你的公司有价值，我的资本需要去处，就这么简单。”
袁子轩的目光落在窗外。楼下街道上车流如织，每个人都朝着某个方向奔去。他想起公司刚成立时的样子，六个合伙人挤在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泡面盒子堆成小山。他们熬了无数个通宵，终于做出第一个版本。
后来公司搬进写字楼，团队扩大到五十人。他们拿到了第二轮融资，产品开始被市场认可。直到半年前，核心代码泄露，竞争对手抢先发布了相似功能的产品。客户纷纷解约，投资人撤资，公司像漏气的皮球般迅速干瘪。
“我给你三分钟。”杨诗汐看了眼腕表。那是块百达翡丽，表盘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袁子轩拿起笔。笔身冰凉，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他在签名处停顿了几秒，然后飞快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有些潦草，最后一笔几乎划破纸页。
杨诗汐接过协议，仔细检查签名。她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确认无误后，她从公文包里取出支票本，填写金额的动作流畅得像在表演。
“第一笔资金明天到账。”她把支票撕下来，推到袁子轩面前，“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袁子轩没有去接支票。他看着杨诗汐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深褐色的眸子里读出些什么。但那里平静得像潭深水，什么也看不透。
杨诗汐站起身，拎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她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袁子轩一眼。“明天上午十点，我会带团队过来。准备好产品资料和财务数据。”
门轻轻合上。办公室里只剩下袁子轩一个人。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灯光刺得眼睛发酸，他闭上眼，却看见杨诗汐最后那个眼神。
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第二天杨诗汐准时出现。她身后跟着三个人，两男一女，都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装。袁子轩认出其中一位是业内知名的财务顾问，另外两位面生，但气质干练。
会议室里，杨诗汐坐在主位。她让袁子轩介绍公司现状，自己则低头翻阅带来的文件夹。偶尔抬头问几个问题，每个问题都切中要害。
“泄露事件调查有结果吗？”杨诗汐突然问道。
袁子轩愣了一下。“警方还在调查，目前没有明确线索。”
杨诗汐点点头，没再追问。她转向技术总监，询问产品迭代计划。技术总监是个实诚人，把困难和盘托出，包括几个关键模块需要重写的现实。
“需要多久？”杨诗汐问。
“至少三个月，如果人手充足的话。”
“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