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次考核------------------------------------------。，把《太虚基础剑诀》的终考卷从头到尾过了一遍。这套剑诀一共十三式，是千年前他亲手创下的——但经过历代太虚宗长老的增删修改，已经从当初的"剑气化千"简化成了"刺挑劈斩"的基本款。威力降了，但底子还在。他练到第七式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带出了前世惯用的发力角度——手腕内旋三度，剑尖上挑半寸。这一手没人看得出来，但苏寒衣看得出来。，把剑放下。。三天后的考核如果他按照肌肉记忆来出剑，苏寒衣会在第三式之前就认出他。他必须刻意把每一个动作都降级——不能太烂，太烂了苏寒衣会觉得他在装。也不能太好，太好了就是不打自招。。第二天傍晚，练武场。林清雪穿着一身紧束的黑色劲装站在练武场中央，手里倒提着一柄长剑，看着江临走过来。"你今天手伤好了没。"她目光扫过他虎口的绷带。"差不多了。""那就来。别用你的真剑法——用你三天后给师尊看的那套。"她把剑尖点地，"让我看看你能不能瞒过她。"。两人在练武场上过了三招。林清雪是金丹期，剑快而凌厉。他只用筑基期的力量和基础剑诀去接——每一次剑刃相撞他都被震得虎口发麻。三招下来他的手已经开始发抖。但林清雪收了剑："前两式没问题。第三式的时候你有一个收剑动作做错了——不是不好，是太标准了。太虚剑诀第三式的收剑力线被历代长老改过，现在正确的收法应该是外偏一寸，而不是你习惯的内扣。"她抬起自己的剑演示了一遍，"你这样收的话——只有看过千年前原始剑谱的人才会这么出。"。他练了两天都没发现的细节，林清雪只跟他过了不到三招就看出来了。他忽然有点想不通一件事——她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金丹期真传弟子，怎么会知道千年前原始剑谱的细节。"你怎么知道原始剑诀上写的是内扣。"，随口说："因为少女时代时师尊给我看过一张拓片。上面是千年前太虚宗剑尊的剑谱手迹——师尊说那是她师兄生前最后写的剑道心得。剑谱**一个歪斜的角度她都能闭眼临摹出来。你那下收剑恰好就是那样歪的。"。"所以三天后你考核的时候，在那势要故意错一点。你做得太对反而暴露。"林清雪把剑扛上肩往回走，"该回家了——明天还有最后一天。你要不要再过几招——还是回去练基本功？""基本功。"他收回剑，"感谢你陪练——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帮我在她面前瞒下去？"
林清雪没回头。但她在跨出练武场大门之前放缓了脚步，背对着他站了片刻："我现在不想你被发现得太早。不是因为爱，是因为我还没查明白。如果你真的只是一个侥幸遇到机缘的冒牌夫君倒也罢了——但你不是。你瞒着该瞒的事。我希望我的道侣就算没好出身也至少别是别人嘴里一个残魂。"
她把手搭在门槛上侧脸对他微微笑了一下——霜冷清丽，"回去吧。明天不要一个人见他。"
他看着她走去丹房方向。回头再看练武场的剑痕铺得错乱斑驳，心里生出一个想法：林清雪正在一步一步走近他——不是为了拆穿，是拉人回来。不让他一个人藏得精疲力竭。
第三天，寒衣峰。苏寒衣没有穿平日里最惯穿的素白剑袍，而是换了一身玄色长袍——那是她千年前每次给师兄试剑时穿的颜色。她手腕不再闲着，而是执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剑。剑鞘古老乌沉，是江临当年亲手磨好赠她的。
他站在峰顶的空地上，执铁剑面对化神女剑修。
"打。"苏寒衣只一个字。
江临拼尽气力把十三式从头到尾演了两遍。不是过招——是纯演剑势。每一招都按练武场上和林清雪校准过的轨迹运行，不该对的刻意不对，该藏的全部往下压。第三式收剑外偏，第八式起手压低半寸，第十三式他用他最烂的腕力回一剑斩在不近的碎石地上。剑招看上去比入门外门弟子平均水平高一点，但高不出天才的范围——就维持在这个微妙的水准上。
苏寒衣全程没说第二次字。只是随他从每一招的剑意中沿途看。剑演完，她把那柄古旧的乌沉长剑拔了出来。剑身无锈无饰，千年未改。她指向演完最后劈碎碎石的那片狼藉："不够。"她手指轻动，一剑劈开碎石中间一条直直切口，恰好把江临劈歪的石板切开成三十多块碎得一样大的方块。
"回去再练三天再来。"她把剑还鞘，"下场的剑势保持今天这样——不准提。"然后她转身回殿。江临靠在一旁柱子上喘气。他手上旧伤又裂了，但这次没有血，只是包伤布全湿透。他收剑准备走时，看到苏寒衣把今天殿上供的三叠糕留在盘中没吃——其他三碟都少了一块，唯有三叠糕动也没动。他不自觉在心里痛了一下。这是他重生以来她给他列最多糕点的一次，也是她吃最省的一块。而这是因为他。如果她认定他不过尔尔，就不必动心。如果她要动心了——就快要确认了。
他刚下到山脚，玉简响了。秦挽月传来的——用竹林那块黑玉简。上面只有一行字。
"我已把你要查的人名整理。下个月十五送到竹节。另外——赵元魁的暗线在查太虚宗，目标是你师尊。此事暂不被太虚宗防卫识破，但我已事先**线索。"
江临把玉简攥在手心。赵元魁——青州城城主。苏寒衣跟他有什么过节需要安插暗线？这件事在前世根本不存在——在他死后一千年中有人盯上了他师妹。
他快步走回石屋，准备翻查原主记忆中关于青州城城主的全部信息。而林清雪此刻已经站在他屋门口。
"师尊这次试你没过——要重复考三天后？"她扫了一眼他湿透的衣袖，"我陪你再练三天。外加一件事——赵元魁的人在坊市药铺打听过你那天的采购清单。我知道是你买血竭花把我拖下水的——所以这次你陪我去查。"
江临苦笑。把剑搁在门边："查到什么了——提前说。待会我还要再出去。"
她抱臂倚门："查到赵元魁查的不是你——是在查师尊一千年前的旧案。查你受伤那天她用掉的珍贵灵石——她每换一次画像都要用的灵石——全部来自姜家矿脉关闭前的原封储藏。有人把这块灵石的流出路径倒流到现在的你手上。他们以为姜家还活在这辈子的你身上。而你——沈默——很可能是被他们当成继承姜家遗产的传闻冒名。"
江临僵在原地。
姜家。那是他前世记忆深处另一个亏欠极重的姓名。林清雪见他脸色骤变，不再取笑，认真把被他搁在一旁的铁剑捡起来："明早第一场陪练提前至卯时。陪你练完还要查灵石流出路径，你今晚别跑。道侣优先。"
她留他一人在门口想着"姜家"这个早在一千年前就该从青州地契上消失的名字——而秦挽月用竹筒给的回传还在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