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代码秦天下  |  作者:枕渡书叙  |  更新:2026-04-29
账本风云,初露锋芒------------------------------------------。——说实话,他已经在心理上接受了这个设定。也不是因为担心咸阳那场大火会烧到自己——四十里地呢,火再大也过不来。,是梦。:“Permission denied. Please use your *rain.”(权限不足,请用脑子。)“废话!”秦煜在梦里对着那行代码破口大骂,“我不用脑子我用什么?用脚趾头吗?你倒是给我个系统面板啊!给个新手礼包啊!实在不行给个金手指也行啊!人家穿越都是开局一把屠龙刀,我倒好,开局一把豁口锄头!”,甚至还变成了红色,加大字号,像是在嘲讽他。。,不是手机震动,是一只货真价实的、嗓门巨大的大公鸡,就站在他窗户外面,昂着脖子,对着初升的太阳放声高歌。——怎么说呢——大概相当于有人在你耳边用最大音量播放唢呐独奏《百鸟朝凤》。,心脏砰砰跳了两下,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在哪里。“对,我穿越了。”他揉了揉脸,感受着脸上粗糙的皮肤——这具身体显然没有护肤的概念,脸上干得像老树皮,“穿越第二天,被公鸡叫醒。这开局,我给满分。”,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田野特有的泥土味儿。。老仆正蹲在灶房门口生火,炊烟呛得他直咳嗽,但手里的活计一刻没停。“公子,您醒了?”范通抬起头,脸上被烟熏出一道黑印子,“老奴煮了粟米粥,还热着,您趁热喝。”,接过一碗灰扑扑的粥。粟米粥,没有糖,没有配菜,就是纯纯的小米加水煮开了。他喝了一口,味道寡淡得像在喝洗锅水。
但身体很诚实——胃里空荡荡的,两口粥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
“范叔,今天什么安排?”秦煜一边喝粥一边问。
范通犹豫了一下:“公子,族里昨日派人传话,说让您今日去一趟咸阳祖宅。说是……要对账。”
“对账?”
“嗯。”范通的语气有些不安,“每年这个时候,族里都要核对各房的收支。咱们这一房虽然只剩公子一人,但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往年都是老奴去的,但这次管事特意说了,要公子亲自去。”
秦煜放下碗,眯起眼睛。
这里头有鬼。
他穿越才两天,对这个世界还一头雾水,族里就急着让他去对账?而且按照范通的说法,原主以前从来不管这些事,都是老仆**。突然点名让他去,摆明了是冲着他来的。
“行,那就去。”秦煜站起来,“范叔,准备一下,吃了早饭就走。”
范通愣了一下:“公子,您不问问对什么账?”
“问了你能知道?”秦煜拍了拍老仆的肩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十八年的九年义务教育加上四年本科三年工作经验,不是用来吃干饭的。走吧。”
范通虽然听不懂“九年义务教育”是什么,但看到公子脸上那种“我心里有数”的表情,莫名安心了不少。
从田庄到咸阳,四十多里路。
秦煜本以为范通会准备马车或者驴车,结果老仆牵来一头牛。
一头牛。
“公子,咱家的马早被族人牵走了,就剩这一头老牛。”范通不好意思地**手,“您将就一下,走得慢些,两个时辰也能到。”
秦煜看着那头牛——瘦骨嶙峋,眼神浑浊,嘴角还挂着没嚼完的草。它看了秦煜一眼,发出一个悠长的“哞——”,那个表情像是在说:看什么看,你以为我愿意驮你?
“行吧。”秦煜叹了口气,翻身骑上牛背,“穿越第二天,解锁成就——骑牛进城。这在游戏里大概是个隐藏成就,叫‘贵族落魄’。”
范通牵着牛,两人一牛慢悠悠地走在官道上。
秦煜一路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官道不算太窄,能并行两辆马车,但路面坑坑洼洼,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脚泥。路两边是**农田,有的种着粟,有的种着麦,还有一些他认不出来的作物。农民们在地里弯腰劳作,偶尔抬头看看路上经过的行人,眼里带着一种木然的疲惫。
“这个时代的农业效率太低了。”秦煜在心里默默计算,“亩产大概也就两百斤左右,而且还是最好的年景。一场干旱或者水灾,就得**人。难怪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要修郑国渠、灵渠,不搞水利根本养不活那么多人。”
大约走了一个半时辰,咸阳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秦煜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咸阳城比他在电视里看到的任何古代城池都更有冲击力。城墙不是砖砌的——这个时代还没有大量使用青砖——而是夯土筑成,高大厚重,颜色是黄褐色,像是从大地上直接生长出来的一样。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有赶着马车的商贾、挑着担子的农夫、骑着高头大**士兵。城门上方飘扬着黑色的旗帜,上面绣着一个古朴的“秦”字。
“公子,到了。”范通压低声音,“进了城您跟着老奴走,别乱看,咸阳城里贵人多,得罪不起。”
秦煜从牛背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腿:“范叔,你牵牛走后面,我走前面。”
“这……不合规矩吧?”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秦煜大步往前走,“我现在是‘嬴公子’,得有个公子的样子。你跟着我就行。”
进城的时候,守城的士兵看了秦煜一眼——一个穿着粗布短褐的年轻人,虽然自称嬴氏旁支,但怎么看都像个种地的。士兵没多说什么,摆了摆手就让他们过去了。
秦煜心里默默吐槽:果然是看人下菜碟。这要是个穿丝绸的,怕是早就点头哈腰了。
嬴氏虽然在秦国宗室中不算最显赫的那一支,但毕竟是嬴姓血脉,祖宅设在咸阳城东的一片宅区。这片区域住的都是嬴姓族人,高低贵贱都有,但能住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秦煜站在祖宅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匾额——“嬴府”,两个字写得倒是气势恢宏,但门前的石狮子缺了一个耳朵,透着一股“想排面但没钱修”的尴尬。
“公子,您别紧张。”范通小声道,“族里那些老爷虽然看着凶,但看在您父亲的面子上,应该不会太过分……”
“我紧张什么?”秦煜笑了笑,“我又不是来吵架的。我是来——对账的。”
门房通报之后,一个穿着灰色袍子的中年管事出来迎他们。这人的表情很有意思——脸上挂着笑,但眼睛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他上下打量了秦煜一眼,目光在那身粗布衣服上停留了至少两秒钟。
“二房公子到了?这边请。族长和各位族老已经在议事厅等着了。”
秦煜注意到他说“二房公子”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轻蔑——就好比在公司里叫一个被边缘化的员工“那个谁”。
“走吧,范叔。”秦煜面不改色,迈步往里走。
嬴府的议事厅不小,能坐三四十个人。今天只来了十几个,但个个都是头面人物——坐主位的当然是族长嬴开,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但眼神还算犀利。两侧坐着的是各位族老和族中管事,其中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格外引人注目——因为他看秦煜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闯进自家菜地的野猪。
“煜儿来了。”嬴开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还算和蔼,“坐吧。今天叫你来,主要是核对一下族中各房的账目。你也知道,咱们嬴氏虽然不如那些大族,但每年的收支还是要清清白白。你父亲去得早,***去年也走了,你那一房的账目一直由管事代管,今年该交到你手上了。”
秦煜行了个礼,在末座坐下。
范通站在他身后,紧张得手心冒汗。
嬴开挥了挥手,一个管事抱着一大堆竹简进来,堆在秦煜面前的案几上。那竹简摞起来足有半人高,用麻绳捆着,粗粗一数,至少四五十卷。
“这是近三年的账目。”说话的是那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秦煜认出他就是族中有实权的嬴虎,“从你父亲去世那年开始,一直到现在。你既然成年了,该接手这一房的账目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半度:“你也知道,族里这些年对你这一房多有照拂。田产、用度、甚至是办丧事的钱,都是族里出的。这些账目,你得一笔一笔看清楚了,该还的还,该补的补,不能因为你父亲战死就特殊对待。”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秦煜听出了三个关键信息:
第一,这小子在给他下马威。
第二,这小子想让他还钱。
第三,这小子觉得他看不懂账目。
“多谢虎叔提点。”秦煜站起来,走到那堆竹简前,随手拿起一卷翻看。
只看了一眼,他就愣住了。
不是因为账目太复杂——恰恰相反,是因为太简单了。
所谓的账目,就是用绳子在竹简上打结,或者在竹片上刻痕,再用文字备注一下“某年某月收多少粟某年某月支多少布”。没有分类,没有汇总,没有借贷平衡,甚至连最基本的加法都经常算错。
秦煜翻了几卷,越看越觉得脑袋疼。
这就是战国时期的“会计”水平?这也太原始了吧?用这个来管理一个家族的财务?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他联想到自己在现代公司里做的财务报表——资产负债、利润分析、现金流预测——和眼前这些东西比起来,简直是超级计算机对比算盘,不对,比算盘还离谱,是超级计算机对比石头刻字。
“公子?”范通见他半天没说话,以为他看不懂,小声提醒,“要不……老奴来?”
秦煜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个古怪的表情。
那个表情让嬴虎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阵不安——就像猎人设好了陷阱,结果发现猎物不但没掉进去,反而站在陷阱旁边看着你笑。
“族长,各位族老。”秦煜转身面对众人,“这些账目,我需要一点时间核对。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一个问题。”
嬴开点头:“问。”
“请问,咱们嬴氏一族,每年收入多少?支出多少?结余多少?”
众族老面面相觑。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说:“这……每年都不一样,哪有个准数?”
“那去年的总收入呢?”
又是沉默。
嬴虎皱眉:“煜儿,你问这些做什么?你只管对好你那一房的账就行了。”
秦煜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程序员面对不规范的Excel表格时的无奈:“虎叔,我不是在找麻烦。我只是想说——如果你连总数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我这房的账对不对?”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嬴开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秦煜没有等任何人回答。
他走到那堆竹简前,拿起其中一卷:“这是去年三月的收入账。上面写着‘收租粟五十石’,但时间写的是‘下旬’。同一个月,另一卷上写着‘三月初,贷出粟二十石,月息一成’。问题来了——你贷出去的二十石,算不算在收入里?如果算,是算本金还是利息?如果不算,那你凭什么说这五十石就是纯收入?”
他翻开另一卷:“这是前年的支出账。上面写着‘祭祖,用钱二百贯’。但旁边又注了一行小字‘含酒水三十贯、歌舞二十贯’。那么问题是——酒水和歌舞,是祭祖的必要支出吗?如果不是,这五十贯该不该算在祭祖费用里?”
议事厅里鸦雀无声。
秦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术刀,把那堆原始账目切得支离破碎。
“我没有在指责谁。”他最后总结道,“我只是想说,咱们的记账方法有问题。太乱,太散,没有统一的标准。这样的账目,别说三年,三十年的你也对不清楚。因为你对的不是账,是一堆——恕我直言——毫无逻辑的东西。”
嬴虎的脸色已经黑了。
但嬴开反而露出感兴趣的表情:“煜儿,你说有问题,那你说怎么办?你有什么好办法?”
秦煜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白绢——这是他昨晚连夜准备的,用木炭当笔,在上面画了一个表格。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这个时代没有铅笔没有圆珠笔,更没有打印机。他只能用木炭削尖了写字,写一笔手上就黑一块,折腾了大半夜才弄出这么一张东西。
“族长请看。”
他把白绢展开,铺在案几上。
众族老凑过来一看,只见白绢上画着一个方方正正的格子,竖着几列,横着几行。最上面一行写着:日期、收入项目、收入金额、支出项目、支出金额、结余。最左边一列写着月份。
“这叫‘表格法’。”秦煜指着格子解释,“每一笔账,无论是收入还是支出,都按照这个格式填进去。一行不够就写两行,两行不够就写十行。年底的时候,把所有的收入加起来,就是总收入。所有的支出加起来,就是总支出。用总收入减去总支出,就是结余。”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族长觉得好用,我还可以教你们‘复式记账法’。每一笔账记录两次,一次记在‘来源’上,一次记在‘去向’上。这样任何时候都能追溯资金的流向,谁经手的、花到哪里去了、还剩多少,一目了然。”
嬴开拿起那方白绢,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浑浊的眼睛里逐渐亮起光。
“这个……比你父亲留下的那些账目清楚多了。”嬴开喃喃道,“煜儿,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是。”秦煜脸不红心不跳地扯了个谎,“以前在家没事,瞎琢磨的。”
他总不能说这是现代会计学的入门知识,他在大学选修课上学过两节课就记住了。那也太打击人了。
嬴虎冷笑一声:“说得天花乱坠,谁知道好不好用?你先把这三年的账对清楚再说吧。”
秦煜转头看向他,露出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虎叔放心,我今天就对。”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范通——都目瞪口呆。
秦煜让范通把所有的竹简按照时间顺序排好。然后他自己拿起一根削好的木炭,在一块新的白绢上开始画表格。
他没有用算盘——虽然这个时代已经有了算盘的雏形,但他不习惯用。他在脑子里做计算,每一笔数字都像代码一样在大脑里跑一遍——
“三月份收入五十石粟,折钱十二贯五百文。支出祭祖费用二百贯,但其中有五十贯不该算。所以实际净支出一百五十贯。结余负一百三十七贯五百文。”
“四月份贷出二十石粟,月息一成,两个月后收回本息二十四石。这是资产增值,应该单独列一项,不能混在收入里。”
“五月份购买农具三十把,支出十五贯。但其中五把给了三房,三房的账上应该记一笔‘收到农具五把,价值二贯五百文’……”
他的语速不快不慢,但条理分明,每一笔账都有出处、有去处、有结论。
最让人震惊的是——他没有算错一个数字。
整整一个时辰,秦煜就像一台人肉计算器,把三年来的每一笔账都过了一遍,剔除重复的、补上遗漏的、纠正错误的、合并相似的。等到他放下木炭的时候,白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文字,但排列整齐,一目了然。
“三年总账。”秦煜端起案上的水碗喝了一大口,润了润干涩的嗓子,“总收入:粟八百四十石,钱一千二百贯,布一百二十匹,其他实物折价三百贯。总支出:粟九百石,钱一千五百贯,布一百五十匹,其他折价四百贯。三年净亏损:粟六十石,钱三百贯,布三十匹,其他折价一百贯。”
他把白绢转向众人,用手指着最后一行:“也就是说,这三年咱们嬴氏不但没赚钱,反而亏了大概相当于八百贯的钱。”
一片死寂。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秦煜话锋一转,“最关键的是——有三笔大额支出,有账无实。”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盯着嬴虎。
嬴虎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第一笔,前年军器采购,支出二百贯,账面上写的是‘购**五十张,箭矢两千支’。但我问了兵部的朋友(其实他没问,他是猜的),秦军制式**的成本是每张三贯,箭矢每百支八百文。五十张**加两千支箭矢,总成本不超过一百九十贯。多出的十贯去了哪里?”
“第二笔,去年春耕种子采购,支出八十贯。但按照咱们的田亩数量,需要的种子最多四十贯。多出的四十贯去了哪里?”
“第三笔,三个月前的族祭,支出五十贯。但我刚才看了看剩下的祭品和三牲,实际花费不超过二十贯。多出的三十贯去了哪里?”
秦煜放下白绢,语气平静得可怕:“这三笔,合计多支出八十贯。如果把这八十贯算回去,过去三年咱们嬴氏的实际亏空是——七百二十贯。”
他说完,退后一步,微微躬身:“账,我对完了。各位族老如果有疑问,可以随时复核。”
议事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嬴开缓缓转头,看向嬴虎。
嬴虎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
“嬴虎。”族长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下来,“这些账,是你管的?”
嬴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秦煜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内心却在疯狂吐槽:果然啊,无论哪个时代,管钱的都想捞一笔。两千年过去了,人性一点都没变。这要是在现代,嬴虎这种行为就叫“职务侵占”,够判好几年的。
嬴开沉默了很久,久到秦煜以为这位老人家要睡着了。
然后,老人开口了。
“煜儿,自今日起,族中产业的管理,由你接手。”
这回轮到秦煜愣住了。
“族长?”嬴虎猛地站起来,“这不合规矩!他才十八岁,又没有经验——”
“你有经验。”嬴开冷冷地看着他,“你的经验就是三年亏了七百二十贯?”
嬴虎被噎得说不出话。
秦煜回过神来,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接,还是不接?
接了,就等于接手了整个嬴氏的商业运作,资源、人脉、渠道都摆在那里,他可以借力打力。不接,他继续当他的田庄公子,慢慢种田发财。
“我接。”秦煜干脆利落地说,“但我有三个条件。”
嬴开:“说。”
“第一,我可以管,但嬴氏名下的所有产业,我要有实际调配权,不能每次动用都要开族老会。第二,现有的管事班子,我有权更换。第三——”他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嬴虎,“虎叔管的账,需要补上亏空。这是规矩。”
嬴虎怒极反笑:“小兔崽子,你——”
“够了。”嬴开一锤定音,“准了。”
嬴虎拂袖而去,走的时候把那扇木门摔得震天响。
秦煜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嬴虎,敌对值+100。
离开嬴府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范通牵着牛,一路上嘴巴就没合拢过。
“公子,您太厉害了!您是没看到嬴虎那张脸,比锅底还黑!老奴活了六十多年,从没见过有人能把他气得说不上话来!”
秦煜骑在牛背上,闭着眼睛,没有接话。
他心里想的不是今天的胜利,而是明天的麻烦。
嬴虎不会善罢甘休的。一个在族中经营多年的实权人物,被一个小辈当众揭了老底,换了谁都不会甘心。他肯定会找机会报复。
“范叔。”秦煜睁开眼睛。
“老奴在。”
“回去之后,把咱们田庄周围的地形画一张图给我。哪里有小路,哪里有山丘,哪里能**,越详细越好。”
范通一愣:“公子,这是为什么?”
“因为——”秦煜看了一眼已经开始暗下来的天空,“有人可能会来找麻烦。”
他们没有走大路。
秦煜特意让范通选了一条小路,虽然绕远一点,但更隐蔽,不容易被伏击。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救了他们的命。
绕过一片小树林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马蹄声。秦煜本能地勒住牛,示意范通躲到路边的灌木丛后面。
几匹马从前方岔路口冲过去,马背上的人穿着黑色衣服,腰间挎着刀。领头的那个人,秦煜看不清他的脸,但他看到了那人马鞍上挂着一个徽记——那是嬴虎府上的标志。
“公子……”范通的声音在发抖。
“嘘。”
秦煜蹲在灌木丛后面,一动不动。他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打鼓。
六个人,六匹马,全都带了兵器。
如果刚才他们走了大路,现在恐怕已经被堵住了。
那六个人在岔路口停了一会儿,领头的人似乎在说些什么,然后他一挥手,六匹马分散开,朝着不同的方向奔去。
秦煜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缓缓吐出一口气。
“范叔,走吧。换成小路中的小路,越偏僻越好。”
“是……”
两人一牛重新出发。秦煜骑在牛背上,回头看了一眼咸阳城的方向。
夕阳把城墙染成了暗红色,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嬴虎。”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然后冷笑了一声,“你以为这就算完了?不,这才刚刚开始。”
牛蹄踩着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又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范通走在前头,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他虽然老了,但并不糊涂——今天的事,远没有结束。
秦煜摸了摸怀里那张写满账目的白绢,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范叔,你说……如果我能在咸阳开一家店,卖点东西,会不会有人来买?”
范通脚步一顿:“公子,您要经商?”
“为什么不可以?”秦煜抬头看着渐渐亮起来的星星,“种地能有什么出息?种一百年也种不出个富可敌国来。”
“可是……商人地位低啊……”
秦煜笑了,笑得有点没心没肺:“范叔,你觉得我现在地位很高吗?连条像样的裤子都穿不上,还讲什么地位?等我有钱了,地位自然就有了。”
范通想了想,觉得公子说得好像有道理,但又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公子想做什么,老奴都跟着。”
“这就对了。”秦煜拍了拍牛背,“走,回家。明天还有大事要办。”
“什么大事?”
“先搞条裤子。这条裤*漏风,我**。”
范通:“……”
老仆觉得,自家公子变了很多。虽然说话越来越没正形,但——好像比以前靠谱多了?
夜色渐深,官道上一人一牛一仆的身影慢慢融进了黑暗里。
远处,咸阳城的灯火闪烁,像是无数双眼睛,盯着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正在发生的一切。
秦煜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双眼睛正透**色,注视着那条小路。
那是一个女人的眼睛,清亮如星,带着一丝好奇。
“秦煜?嬴氏旁支?”她自言自语,声音很轻,“有点意思。”
然后,那双眼睛消失在黑暗中,像是从未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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