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溪谷晨露，寒疾暗扰------------------------------------------。，借着凝露草的微弱灵气缓慢修行。，丝丝缕缕精纯气韵缓缓渗出，悄无声息涤荡他灵根之中驳杂杂乱的灵气。，绝非一步登天的诡*神通，却扎实绵长，润物无声，正合他素来隐忍求稳的心性。，青雾山的浓雾尚未散尽，山间草木还凝着一层薄露。，身上鞭伤已然结痂，经脉滞涩之感消散大半，整个人精神好了不少。，锁好石屋木门，循着昨日记忆，往后山溪谷走去。，乱石滩偏僻荒芜，再往深处，便是一片林木环绕的清浅溪谷，人迹罕至，极少有内门弟子前来闲逛，正好清静。，晨风吹拂，草木清香扑面而来。，潺潺流水声入耳，一方清幽溪谷映入眼帘。，碎石铺底，两岸丛生各类山野药草，湿气氤氲。。，袖口挽起一截，露出一截清瘦苍白的手腕，正低头细细辨认脚下草药。晨光落在他侧脸，冲淡了平日的清冷，添了几分柔和。，偶尔会下意识抬手按住心口，呼吸微滞，显然体内那陈年阴寒旧疾，每到晨昏湿气浓重之时，便会隐隐发作。，没有贸然出声打扰。
过了片刻，苏清辞才察觉到身后动静，缓缓回头，目光落在他身上，轻声开口：“来得很早。”
“左右无事，便早些过来。”沈砚语气平淡，目光不自觉落在他按压心口的手上，“旧伤又犯了？”
苏清辞淡淡颔首，并不遮掩：“陈年寒毒，根深蒂固，寻常丹药草药只能暂缓，无法根除。早已习惯。”
上品水灵根得天独厚，本该修行一日千里，却被一身寒疾牢牢桎梏，终生不得挣脱。
这便是他的命数，和沈砚天生杂灵根，同为天道不公下的可怜人。
沈砚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四周阴冷潮湿的环境，缓缓道：“此地阴气偏重，对你寒疾不利。”
“药草多生在阴湿溪涧，没得选。”苏清辞弯腰，采下一株株温性祛湿的草药，分门别类放进竹篓，“我寻的这些草药，熬煮成汤药，外敷内服，对你昨日外伤恢复大有裨益。”
二人并肩立于溪谷之畔，一人寡言沉稳，一人清冷体弱，皆是底层修士，与世无争，却又都在艰难挣扎求存。
沈砚没有白受恩惠的习惯，目光扫过溪边丛生的低矮杂草与藤蔓：“我帮你采药，清理周遭妖兽毒虫，也算抵一份人情。”
不等苏清辞回话，他已然迈步走入林间。
常年在后山生存，他熟知山野凶险，辨毒草、驱小虫、避妖兽，远比养在药峰的苏清辞熟练得多。
沈砚肉身扎实，动作利落，将周遭潜藏的毒虫爬虫一一驱走，又精准挑出苏清辞需要的各类温性药草，尽数采摘干净。
苏清辞静静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眸色微动。
这世间修士，皆为灵石、机缘、功法争得头破血流，刻薄凉薄是常态。
像沈砚这般，落魄却有底线，隐忍却知感恩的人，实在少见。
半个时辰后。
二人一同坐在溪边青石上，生火架起陶碗，以山泉水慢炖草药。
淡淡的药香缓缓散开，冲淡了溪谷的阴冷湿气。
火苗跳动，暖意融融。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寒气骤然从苏清辞体内爆发而出，他身子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身子摇摇欲坠，闷哼一声，死死咬住下唇。
寒疾突然剧烈发作！
沈砚心头一紧，下意识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肩头。
指尖触及之处，一片刺骨冰凉，绝非常人该有的体温。
也就在触碰的瞬间——
沈砚胸口那枚沉寂一夜的黑玉，骤然升温，一股纯净温和的暖气流不受控制冲出，顺着二人相触之处，缓缓涌入苏清辞体内。
那股暖意温和纯粹，专门克制阴寒，瞬间压制住肆虐的寒毒。
苏清辞浑身一松，翻涌的寒气快速褪去，难受之感消散大半，他愕然抬头，看向沈砚，又看向他胸口隐隐透出淡微光的黑衣衣襟。
“你……”
沈砚心头一惊，立刻收敛心神，强行压住古玉异动，不动声色收回手，面色平静：“此地太阴，寒气侵体，才引动了你旧疾。”
他刻意避开古玉之事，不愿暴露自身隐秘。
修仙界人心险恶，怀璧其罪，任何一点异宝，都能引来杀身之祸，以他们如今的弱小修为，万万不能外露。
苏清辞心思通透，瞬间明白对方有意遮掩，便很识趣没有追问，只是低声道：“多谢。”
方才那一股突如其来的暖意太过玄妙，温和纯净，恰好克制他毕生难愈的阴寒，绝非普通灵气所能比拟。
他隐约知晓，沈砚身上，藏着一桩秘密。
但他不会探寻，不会窥探。
漫漫仙途，人人皆有底牌与隐秘，就像他，也藏着家族覆灭的血海深仇与残缺传承。
药汤渐渐熬好，温热醇厚。
苏清辞分出大半汤药递给沈砚，余下少量自留，用来压制寒毒。
二人默然饮下药汤，草木温和之力缓缓滋养身躯。
溪谷安静，流水潺潺，晨雾渐散。
两个孤苦无依的少年修士，在这偏远无人的后山，相互帮扶，彼此取暖。
前路漫漫，修仙残酷，杀机四伏。
但至少此刻，在这一方小小溪谷之中，唯有安稳，与难得的安宁。
沈砚低头看着平静溪水，指尖轻轻摩挲胸口古玉。
这枚祖传至宝，不仅能提纯灵气、温养经脉，竟然还能克制阴寒。
它的秘密，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邃。
而身旁这名清冷的少年，已然成了这漫长孤苦仙路上，唯一一个值得他小心守护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