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第七张愿望清单  |  作者:星河入梦喵  |  更新:2026-04-29
请替我向她道歉------------------------------------------,密得像一场突然失控的掌声。,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年轻的江行舟站在第二排最左侧。照片里的他戴着黑框眼镜,神情安静,像一个永远不会主动惹麻烦的人。可在他旁边,原本应该站着另一个人。。,几乎把纸面划破。。,像从尘土里露出来的一小截骨头。:“**说,这个人已经死了?”。,指节微微发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我小时候问过他,照片上另外几个人是谁。他只说是以前的同学。后来我指着他旁边那个人问,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呢?他说,那个人很多年前就死了,不要再问。”,林知夏却觉得周围暗了一点。。。
——第一个说谎的人,名字在纪念册第七页。
第一个说谎的人。
是谁?
江行舟吗?
还是那个被涂掉名字的人?
如果江屿真的已经死了,那么愿望本第一页写的“请帮我找到那个在雨夜消失的人”又是什么意思?如果他没死,为什么江行舟要说他死了?为什么学校的资料里没有他的名字?为什么照片要被裁掉,纪念册要被涂黑?
问题一个接一个浮上来,像雨天路面上不断扩大的水洼。
许南星咽了咽口水:“我本来以为只是校园怪谈,现在怎么越来越像……旧案重查?”
“不是案件。”江屿白把纪念册合上,声音恢复了冷静,“至少现在还不是。”
许南星小声嘀咕:“你冷静得像法制节目主持人。”
江屿白没有理她。
他看向林知夏:“这本笔记本,除了第一页和最后一页,还有其他线索吗?”
林知夏犹豫了一下,翻到前面的几页。
“这里有很多愿望。像是不同人写的。”
许南星立刻凑过来。
第一页是那句“请帮我找到那个在雨夜消失的人”。
第二页的字迹端正而克制:
——我想和她说一句对不起。可是我已经没有机会了。
第三页:
——如果有人看见这本本子,请告诉我妈妈,我不是故意考砸的。
**页:
——我想再听她唱一次《星星落在海里》。
第五页:
——请不要拆掉这里。至少,不要让所有人都忘了我们曾经来过。
许南星一页页看过去,脸上的神情慢慢从紧张变成复杂。
“这些愿望……”她轻声说,“好像都挺难过的。”
林知夏点点头。
她第一次看到这些话时,也是这种感觉。
它们不像那些写在许愿池旁边、轻飘飘投进水里的愿望。它们更像一个人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把最后一点没说出口的话,塞进一本不会回答的本子里。
江屿白的视线停在第二页。
“先查这个。”
许南星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它最具体。”江屿白说,“‘她’说明这件事至少牵涉两个人;‘没有机会’说明写愿望的人可能已经离开、失联,或者死亡。比起第一条,范围更小。”
许南星眯眼看他:“你真的不像普通转学生。”
江屿白淡淡道:“你也不像普通广播站成员。”
“谢谢夸奖。”
“不算夸。”
林知夏看着他们一来一回,原本压在胸口的紧张感稍微散了一点。
她低头重新看第二页。
——我想和她说一句对不起。可是我已经没有机会了。
这行字写得很规整,每一笔都像刻意压住情绪。林知夏注意到右下角还有一个很淡的标记,像是写字的人不小心留下的缩写。
S.Q.
“这里。”她指给他们看,“像不像名字缩写?”
许南星把脸凑得更近:“S.Q.?沈清?宋琪?孙启?苏晴?”
江屿白说:“也可能不是人名,是社团、班级、代号。”
许南星合上笔记本,忽然眼睛一亮:“等等,旧图书馆以前有借阅卡,那这本愿望本会不会也和图书馆活动有关?比如读书月、文学社、广播站之类的?”
林知夏想到纪念册里的学生会合影:“可以查校刊。”
他们重新翻开1996年前后的校刊。
雨越下越大,图书馆三楼的旧资料区几乎没人。***老师在门口打了个哈欠,提醒他们:“快闭馆了啊,最多再二十分钟。”
许南星乖巧地点头:“好的老师,我们马上。”
说完她立刻低头,翻页速度快得像在抢救证据。
林知夏负责查1996年的校刊,江屿白查1997年,许南星查1995年。三个人围坐在资料桌旁,纸页翻动的声音和窗外雨声混在一起。
十分钟后,许南星忽然停住。
“找到了。”
林知夏和江屿白同时看过去。
许南星指着一篇旧校刊文章底部的署名。
文章标题叫《写给星川图书馆的一封信》。
内容不长,大意是感谢旧图书馆陪伴学生度过许多午后和晚自习前的黄昏,文笔青涩,却有一种很真诚的温柔。
署名是:沈清远。
旁边括号里写着:高二三班,文学社。
S.Q.
沈清远。
林知夏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忽然觉得有些耳熟。
她想了几秒,猛地抬头:“旧图书馆***,是不是也姓沈?”
许南星也愣住:“好像是。学校里那个总穿灰色外套、话很少的老师?他是不是叫沈老师?”
江屿白的目光沉了沉:“沈清远。”
三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如果这篇文章的作者就是现在的旧图书馆***,那么愿望本第二页的“对不起”,很可能和他有关。
许南星搓了搓手臂:“这也太巧了吧?二十多年前的学生,后来成了旧图书馆***,还一直守着那栋楼。”
“不一定是巧合。”江屿白说。
林知夏明白他的意思。
有些人守着一个地方,不一定是因为喜欢那里,也可能是因为忘不掉那里发生过什么。
闭馆铃响起时,三个人只好把资料放回原处。
离开新图书馆前,林知夏把那本蓝色笔记本重新放进书包。可走到楼梯口时,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资料区的方向。
玻璃柜里,1996年的纪念册安静躺着。
第七页上的黑墨迹看不见了,可她总觉得,那团被涂掉的名字并没有真的消失。
它只是暂时藏了起来。
雨一直下到傍晚。
三个人站在新图书馆门口,看着外面被雨水模糊的校园。
许南星撑开伞:“所以现在怎么办?直接去找沈老师?”
林知夏看向旧图书馆的方向。
雨幕里,那栋旧楼只剩一个深色的轮廓。藤蔓被雨打得贴在墙上,窗户像一排沉默的眼睛。
“现在去吗?”她问。
许南星脸色变了变:“我只是提出方案,不是提出送死。”
江屿白把书包甩到肩上:“明天中午。”
“为什么不是放学?”许南星问。
“白**全。”江屿白说,“而且中午他一般在旧图书馆旁边的管理室。”
许南星惊讶:“你怎么知道?”
江屿白停了半秒。
“今天中午路过,看见了。”
林知夏觉得他这句话说得有些太平静。
像是在来学校的第一天,他就已经注意到了旧图书馆,甚至注意到了沈清远。
也许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偶然转来星川的。
这个念头刚出现,林知夏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她没有问。
因为江屿白看起来也不像会回答。
第二天中午,雨停了,天空却依然阴沉。
旧图书馆周围的地面还很湿,梧桐叶上挂着水珠,风一吹就落下来,像很小很小的雨。**警戒线重新拉在门口,上面写着“施工区域,请勿靠近”。
林知夏站在警戒线外,昨晚闯进去的记忆忽然清晰起来。
黑暗的阅览区。
掉落的旧照片。
最后一页上她的名字。
她悄悄攥紧书包带。
许南星在旁边小声说:“我们这样像不像要去揭开学校禁忌传说的三人组?”
江屿白:“你可以少看点小说。”
许南星:“你不觉得现在我们本身就很像小说吗?”
江屿白没回答。
管理室就在旧图书馆侧门旁边,是一间低矮的小屋,门口放着几盆长势不太好的绿萝。门半开着,里面传来旧收音机的声音,正在播放天气预报。
江屿白走在最前面,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的声音停了。
过了几秒,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他大概四十多岁,头发里已经有了白丝,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灰色外套,身形清瘦,眼神温和却疲惫。林知夏认得他,确实是平时偶尔在旧图书馆附近见到的沈老师。
“有什么事?”沈清远问。
他的声音很轻,像习惯了不打扰别人。
林知夏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难道直接问:“老师,您二十多年前是不是在愿望本里写过要向一个人道歉?”
这听起来太荒唐了。
许南星显然也卡住了。
最后,还是江屿白开口:“沈老师,我们想问您一点旧图书馆以前的事。”
沈清远的目光落在江屿白脸上,微微一顿。
那一瞬间很短,可林知夏看见了。
他认识这张脸。
或者说,他认识和江屿白长得相似的人。
“你是……”沈清远声音低了些。
“江屿白。”江屿白说,“江行舟的儿子。”
沈清远沉默了。
风吹过旧图书馆外的藤蔓,水珠一颗颗落下,砸在泥地里。
许久之后,沈清远才说:“你们进来吧。”
管理室很小,却收拾得整齐。
靠墙有一排旧书架,上面放着校刊、登记册、几本修补过的老书。桌上摆着一个搪瓷杯,旁边是一只相框,扣在桌面上,看不见里面的照片。
沈清远给他们倒了三杯水。
“你们想问什么?”
江屿白拿出那张旧照片,放在桌上。
沈清远看见照片的瞬间,手里的杯子轻轻碰到了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立刻说话。
林知夏注意到,他的目光并不是先落在江行舟身上,而是落在那个被红笔圈出来的男孩身上。
沈清远的眼神变得很远。
像隔着这张照片,看见了一个已经很久没有人敢提起的下午。
“这张照片,你们从哪里来的?”他问。
“旧图书馆。”林知夏说。
沈清远看向她。
那目光并不严厉,却让林知夏心里一紧。她忽然有种感觉:沈清远也许知道那本蓝色笔记本。
“你进去了?”他问。
林知夏点头:“那天雨太大,我只是进去躲雨。”
沈清远闭了闭眼,像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早该把门锁好的。”
许南星忍不住问:“老师,照片里这个被圈起来的人是谁?”
沈清远没有回答。
江屿白看着他:“我父亲说,他已经死了。”
沈清远的表情微微一变。
那不是惊讶。
更像是某种被证实的痛苦。
“行舟还是这么说。”他低声道。
林知夏心里一动:“所以他没死?”
沈清远沉默很久,才说:“我不知道。”
许南星急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到底是谁?”
沈清远低头看着照片,声音很轻。
“他叫江屿。”
这个名字终于从一个亲历者口中说了出来。
林知夏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清远继续说:“他不是星川中学正式学生。至少,档案里不是。”
“什么意思?”许南星问。
“那一年,他跟着母亲来到星川。***在学校附近的小饭馆帮工,他经常在放学后偷偷进图书馆看书。”沈清远说,“那个时候旧图书馆管得不严,只要安静,老师一般不会赶他走。”
林知夏忽然想起那张借阅卡。
姓名:江屿。
班级栏空白。
原来是因为他本来就没有班级。
“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学生会合影里?”江屿白问。
沈清远的手指轻轻摩挲照片边缘。
“因为那时候,我们都把他当朋友。”
我们。
林知夏抓住了这个词。
沈清远、江行舟、照片里的另外两个人,还有江屿。
他们曾经是朋友。
许南星问:“那后来发生了什么?”
沈清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桌上扣着的相框翻了过来。
里面也是一张旧照片。
林知夏一眼认出,那和他们手里的照片几乎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这张照片保存得更好,没有红圈。
照片背面朝外,露出一行字。
——如果以后谁也不敢说,就让我来说对不起。
字迹端正。
和愿望本第二页上的字一模一样。
林知夏的手指在书包带上慢慢收紧。
沈清远果然是第二页愿望的主人。
“老师。”她轻声问,“您想道歉的人,是谁?”
沈清远看着照片,没有回答。
窗外有学生经过,笑声短暂地从门缝里飘进来,又很快远去。那笑声年轻、明亮,和这间小屋里的沉默格格不入。
过了很久,沈清远才说:“她叫周晚。”
许南星立刻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个名字。
“周晚是谁?”
“照片里没有她。”沈清远说,“但如果没有她,江屿也许不会离开。”
林知夏的心轻轻一沉。
“她现在在哪里?”
沈清远摇头:“我不知道。毕业之后,她就离开星川了。很多年没有消息。”
“那您为什么说没有机会了?”林知夏问。
沈清远抬头看向她,眼神里有一种被岁月磨旧的愧疚。
“因为我曾经给她写过很多封信。”
“她没有回?”
“全部退回。”
沈清远的声音低下去。
“最后一封信退回来的时候,信封上盖着一个章。”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很难把那几个字说出口。
“收件人已故。”
管理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许南星握着笔的手停住了。
林知夏低下头,看见笔记本第二页那句话。
——我想和她说一句对不起。可是我已经没有机会了。
原来“没有机会”,不是因为不敢说,也不是因为找不到。
而是因为他以为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江屿白忽然问:“您为什么要向她道歉?”
沈清远的目光落回照片上。
“因为当年那个雨夜,她说江屿没有偷东西。”
林知夏抬起头。
偷东西?
沈清远缓缓说:“旧图书馆丢了一枚纪念章。那是校庆时准备展示的纪念品,虽然不值多少钱,但对学校来说很重要。有人说,看见江屿最后一个离开阅览室。”
许南星皱眉:“所以他们怀疑江屿?”
“不是怀疑。”沈清远低声说,“是很多人已经认定了。”
“那周晚呢?”
“她站出来说,她看见的不是江屿。她说那天晚上还有别人进过阅览室。”
林知夏问:“是谁?”
沈清远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说。
江屿白看着他,声音很冷静:“是我父亲?”
沈清远闭上眼。
没有承认。
也没有否认。
这比承认更让人难受。
林知夏觉得空气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如果当年真正进入阅览室的人是江行舟,为什么最后被怀疑的是江屿?江行舟说江屿死了,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隐瞒?
许南星的声音也轻了:“那您呢?您当时做了什么?”
沈清远睁开眼,脸色有些苍白。
“我什么都没做。”
这句话落下后,他像突然老了几岁。
“周晚说她看见了真相,可没有人相信她。老师觉得她是在包庇江屿,同学觉得她为了一个校外来的男孩撒谎。那天之后,她被很多人议论。”
“那您明明是他们的朋友。”林知夏忍不住说。
“是。”沈清远看着她,声音很轻,“所以我才更应该站出来。”
可他没有。
很多年前的沈清远也许害怕,也许犹豫,也许和许多普通学生一样,觉得只要沉默,事情就会过去。
但有些事情不会过去。
它只会被藏进纪念册里,被涂黑,被裁掉,被所有人刻意忘记,然后在很多年后的某个雨天,重新回到他们面前。
沈清远从抽屉里拿出一只旧信封。
信封边缘已经泛黄,上面写着“周晚 收”。
“这是最后一封退回来的信。”他说,“我一直没敢拆。”
许南星愣住:“退回来的信,您没拆?”
“我怕看见自己的道歉太晚。”沈清远低声说。
林知夏看着那封信,忽然明白了愿望本为什么要让他们先查这一个愿望。
因为有些真相太大,不能一开始就直接撞开。
它要先从一句迟到的对不起开始。
江屿白问:“可以打开吗?”
沈清远沉默片刻,把信推到林知夏面前。
“既然是你找到那本本子,也许该由你打开。”
林知夏的心跳慢慢快起来。
她看了一眼许南星,又看了一眼江屿白。
许南星冲她点头。
江屿白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很稳。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
里面不是信纸。
而是一张退信单。
退信单后面,还夹着一张很薄的便签。
便签上的字迹娟秀,只有短短一行。
——沈清远,如果你真的想道歉,就别再写给死人了。
林知夏怔住。
许南星倒吸一口气。
江屿白的眼神骤然沉下。
沈清远像是不敢相信,猛地伸手拿过便签。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不是邮局的退信。”江屿白说。
林知夏轻声接上:“有人故意让您以为,周晚已经死了。”
窗外,阴云压得很低。
旧图书馆沉默地站在不远处,像一个藏了太多秘密的老人。
沈清远握着那张便签,眼眶一点点红了。
二十多年后,他才知道,自己一直以为失去的道歉机会,可能从来没有真正失去。
只是有人把它藏了起来。
而那本蓝色笔记本摊在桌上,第二页的字迹不知什么时候变淡了一些。
像一盏被风吹动的旧灯,终于在漫长的黑暗里,重新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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